林舟根本没有看他。
他迈过地上的碎玻璃，径直走到会议桌前。伸手拿起那个装满文件的牛皮纸袋。抽出里面的几页A4纸。
目光低垂。视线在黑体字上快速扫过。纸张翻动的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格外清晰。
赵子明还在叫嚣。他推开小弟，往前迈了一步，指着林舟的鼻子大吼大叫。
林舟看完最后一页。手腕一抖。
几页合同直接砸在赵子明那张沾满鼻血的脸上。纸张散落一地。
“赵氏集团的法务部是吃干饭的？”林舟双手插进裤兜，语气散漫，“这种漏洞百出的垃圾合同也敢拿出来丢人。这水平，实习生都不如。”
赵子明愣住。他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合同，随即大怒。
“你懂什么！上面有学生会的公章！有苏清月的签字！”赵子明咬牙切齿，“白纸黑字！到哪说理都是我们赢！”
林舟轻笑出声。他靠在会议桌边缘，目光扫过赵子明那张红白交加的脸。
“第一。”林舟竖起一根手指，“《民法典》第四百九十七条规定。提供格式条款一方不合理地免除或者减轻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限制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
林舟指着地上的一页纸。
“你们在附加条款里加了引流转化率必须达到百分之三十的硬性指标。但整份合同里，没有任何一条规定赵氏集团需要配合提供前置宣发资源。单方面加重学生会的责任，排除对方权利。这叫霸王条款。法院根本不会支持。”
赵子明脸色微变。他确实不懂具体的法律条文，这些都是他找人随便加进去用来拿捏苏清月的。
“第二。”林舟竖起两根手指，“关于违约金。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是一百万。赞助总额才三十万。违约金数额超过实际损失的百分之三十。按照法律规定，苏清月完全可以请求人民法院予以减少。”
林舟站直身体，逼近赵子明。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林舟的声音冷了下来，“认字的话，自己捡起第二页和第三页，看看右侧边缘的骑缝章。”
几个学生会干事立刻低头看向地上的纸张。苏清月也把视线投了过去。
“第二页的公章纹路，和第三页的公章纹路，根本对不上。”林舟语气笃定，“你趁着盖章的间隙，单方面抽换了中间的条款页。”
苏清月猛地抬起头。她当时确实因为接了个电话，离开了一分钟。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民事纠纷了。”林舟盯着赵子明的眼睛，“利用虚假合同骗取财物。这叫合同诈骗罪。涉案金额一百万，数额巨大。起步三年有期徒刑。”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空调出风口的冷风吹在众人身上。
赵子明的额头上冒出一层冷汗。他的底牌被林舟三言两语撕得粉碎。但他依然不肯认输。
“你放屁！”赵子明强撑着底气，“你有证据证明我抽换了合同？你拿不出证据，我照样告你们！”
林舟没有废话。他从裤兜里拿出手机。大拇指按下解锁键。点开屏幕上的音频播放软件。音量调到最大。
会议室里立刻响起一段清晰的对话声。
“只要你今晚陪我吃个饭，喝几杯酒。这一百万的违约金，我自掏腰包替你平了。三十万的赞助，明天准时打到学生会账户。”
正是赵子明刚才威胁苏清月时说的话。林舟在门外听得一清二楚，顺手按下了录音键。
录音播放完毕。林舟按下暂停。
“利用虚假债务进行要挟，强行索要财物或者其他非法利益。”林舟把玩着手机，“敲诈勒索。外加性骚扰未遂。”
林舟看着赵子明。
“赵少爷，这份录音加上地上的假合同，直接交到经侦大队和派出所。你猜你爸是花钱保你，还是直接登报声明跟你断绝父子关系？”
赵子明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太了解他那个唯利是图的父亲了。如果因为这种丑闻影响了赵氏集团的股价，他绝对会被扫地出门。
站在一旁的阿彪察觉到了老板的窘境。他知道自己表现的机会来了。只要抢下那个手机销毁录音，赵少就能翻盘。
阿彪眼神一狠。庞大的身躯突然暴起。他右腿猛地蹬地，整个人直接扑向林舟。粗壮的手臂伸出，五指成爪，直奔林舟拿着手机的左手。
“小子，把手机给我！”阿彪大吼。
距离太近。速度极快。几个干事吓得闭上了眼睛。苏清月惊呼出声，想要上前拉开林舟。
林舟身体微微左倾。左手拿着手机向后撤出半个身位，轻松避开阿彪的抓抢。
同时，林舟的右手闪电般探出。
他一把抓起会议桌上苏清月刚才做记录留下的一支派克钢笔。大拇指压住笔帽，笔尖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