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月躲在主卧里，连晚饭都没出去吃。
深夜十一点半。
主卧书桌前，一盏冷白色的台灯亮着。苏清月穿着真丝睡裙，双手死死揪着头发。
电脑屏幕上，一行行红色的报错代码触目惊心。
这是江海大学经济学院大二的期中核心大作业，一个极其复杂的金融数据预测模型。明天早上八点就是提交的最后期限。
苏清月已经在这里卡了整整三个小时。参数调了十几遍，模型依然跑不通。
她烦躁地把鼠标推开。
目光落在房门上。
她知道隔壁那个混蛋能解。
前天晚上，她把打印出来的模型推演草稿扔在茶几上。林舟下楼拿外卖路过，只扫了一眼，就随口丢下一句：“阿尔法系数设错了，重做。”
当时苏清月只觉得他是在大放厥词，一个大一新生懂什么金融模型。但今天下午，导师在群里统一答疑时，特意强调了阿尔法系数的取值陷阱。
苏清月看了一眼右下角的时间。十一点四十五分。
她深吸一口气，抱起笔记本电脑，光着脚走到主卧门后。
拧开门锁。
客厅一片漆黑。次卧的门缝里透出暖黄色的光。
苏清月走到次卧门前，抬起手，敲了两下门板。
“进。”林舟的声音传出。
苏清月推开门。
看到苏清月进来，他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
“稀客。”林舟语气平淡。
苏清月走到书桌旁，把笔记本电脑放在桌面上，屏幕转向林舟。
“这个数据模型，我跑不通。”苏清月努力维持着平时在学校里的高冷学姐姿态，下巴微微抬起，“你之前说阿尔法系数错了，具体怎么改？帮我看一下。”
林舟没有看屏幕。
他拉开抽屉，拿出一张折叠整齐的A4纸。
“啪。”
纸张被拍在笔记本电脑的键盘上。
《新合租协议》。
林舟修长的手指点了点纸面上的第一行黑字。
“乙方需无条件配合甲方的生活需求，随叫随到，不许冷脸。”林舟抬起眼皮，目光透过镜片直视苏清月，“苏学姐，你这副居高临下的态度，是在求我办事，还是在给我下达通知？”
苏清月脸色一僵。
“我只是让你帮个忙。”苏清月咬紧牙关，“大家都是室友，互帮互助不行吗？”
“不行。”林舟拒绝得干脆利落，“我这人没有无缘无故的善心。更何况，你现在是乙方。”
他双手抱胸，眼神戏谑。
“想让我教你，可以。按照协议规矩来。”
苏清月胸口起伏。她知道林舟在故意刁难她，但看着屏幕上那堆红色的报错代码，她根本没有退路。
“你想怎么样？”苏清月声音发紧。
“简单。”林舟靠在椅背上，指了指电脑屏幕，“你在游戏里求我拿蓝buff的时候，是怎么说话的？现在，用那个语气，当面求我。”
次卧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苏清月瞪大眼睛。
游戏里要蓝buff的语气？
那是她为了上分，毫无底线地捏着嗓子发出的夹子音。隔着网线，她可以肆无忌惮。但现在，两人面对面，距离不到半米。
“你做梦。”苏清月断然拒绝，伸手去拿笔记本电脑，“大不了我通宵自己算。”
林舟没有拦她。
“请便。”
“友情提示，这个模型不仅阿尔法系数有问题，你的底层逻辑公式就套错了。通宵算出来的，也是一堆垃圾数据。明早八点，祝你挂科愉快。”
苏清月的手停在半空。
江海大学的期中大作业占总成绩的百分之四十。这门课挂了，她保研资格就彻底泡汤了。
她收回手。
站在原地。
林舟翻过一页书，发出轻微的纸张摩擦声。
一分钟过去。
两分钟过去。
苏清月低着头。长发垂下来，遮住了她的脸。
她的内心正在经历一场极其惨烈的拉锯战。高冷校花的尊严和保研资格放在天平两端，不断倾斜。
林舟的视线从书本上移开，落在她紧握的双拳上。
他知道这女人的底线在哪。逼得太紧，容易适得其反。
就在林舟准备开口给她一个台阶下的时候。
苏清月动了。
她向前迈出半步。距离林舟的电竞椅只有一拳之隔。
她伸出右手，食指和拇指捏住了林舟灰色睡衣的衣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