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月走进独立卫浴，拧开水龙头。双手捧起冷水，接连泼在脸上。
水珠顺着下颌线滴落。她抬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眶泛红，长发凌乱，哪里还有半点江海大学高冷校花的影子。
躲在房间里解决不了任何问题。林舟手里捏着她的死穴。她必须出去面对。
苏清月扯过毛巾擦干脸。深吸气。拉开主卧的门。
客厅明亮。林舟坐在真皮沙发正中央，双腿随意交叠。他手里捏着一张皱巴巴的A4纸。
正是那份《御景湾1602室合租三十条家规》。
听到动静，林舟抬眼。目光在苏清月脸上扫过。
“第一条，租客必须绝对服从房东的安排。”林舟清了清嗓子，照着纸上的字念出声，“第三条，绝对不准有任何肢体接触。第十五条，租客需承担全部公共区域的卫生打扫。”
苏清月站在茶几旁，脚步顿住。
林舟放下纸张，语气嘲弄：“苏学姐，你写这些东西的时候，手不抖吗？你在游戏里让我给你打蓝、让红、让人头的时候，怎么不想想这第十五条？”
苏清月偏过头，咬紧牙关。
“刺啦。”
林舟双手发力。纸张一分为二。
苏清月眼皮一跳。
“刺啦。”
再撕。纸张变成四份。林舟动作不紧不慢。手腕一扬，碎纸片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精准落入茶几旁的垃圾桶。
“旧时代的产物，该淘汰了。”林舟拍了拍手，指着对面的单人沙发，“坐。”
苏清月走到单人沙发前坐下。脊背挺得笔直。试图维持最后的一丝体面。
“林舟，大家都是成年人。今天的事，我们可以谈谈条件。”苏清月声音发紧，语气生硬。
“谈条件？”林舟轻笑。他拉开茶几下方的抽屉，拿出一份装订好的文件。
文件被推到苏清月面前。
白纸黑字，标题加粗：《新合租协议》。
苏清月低头。目光扫过第一行，呼吸瞬间急促。
“第一条：乙方（苏清月）需无条件配合甲方（林舟）的游戏及生活需求，随叫随到，不许冷脸。”
“第二条：甲方拥有次卧及公共区域的绝对使用权，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干涉。”
“第三条：游戏内，乙方需承担所有辅助职责，听从指挥，并保持良好服务态度。”
“第四条：甲方有权随时检查乙方的游戏战绩。若发现乙方背着甲方与其他野王双排，甲方有权实施惩罚。”
“第五条：现实生活中，乙方需承担甲方的一日三餐（可点外卖，费用乙方出），并负责清洗甲方指定衣物（粉色内裤除外）。”
苏清月看不下去了。她猛地站起身，一把将协议拍在茶几上。
“林舟！你这是卖身契！我不签！”苏清月怒视着他，胸口剧烈起伏。这根本就是把她当成了全职保姆加游戏陪玩。
林舟靠在沙发靠背上，神色散漫。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解锁屏幕，点开江海大学校园论坛的APP。
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击。
他把手机屏幕转过来，对准苏清月。
发帖界面。
标题：【独家爆料】电竞社高冷副主席深夜狂呼爸爸，只为一个蓝buff！内附高清语音。
附件栏里，赫然躺着那几个音频文件。
“标题还满意吗？”林舟晃了晃手机，“如果你觉得不够吸引人，我还可以加上‘猛男粉内裤’或者‘雷雨夜投怀送抱’的细节。点击量绝对破万。”
苏清月的脸色瞬间惨白。她太清楚这篇帖子发出去的后果。只要一秒钟，她在江海大学苦心经营的人设就会彻底崩塌，成为全校的笑柄。
“你卑鄙！”苏清月双手握拳，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对付不听话的房东，这叫合理反击。”林舟收回手机。大拇指悬停在屏幕右上角的“发布”键上。“签，或者我点发送。你只有三秒钟。”
“三。”
苏清月盯着那个手机，呼吸粗重。
“二。”
“第一条太过分了！”苏清月试图做最后的挣扎，“什么叫生活需求？”
“比如，倒杯水，做个饭，或者……”林舟目光扫过她的脸，“晚上打雷的时候，提供抱枕服务。”
苏清月脸颊迅速涨红。
“一。”林舟的手指往下按。
“我签！”苏清月大喊出声。
她一把抓起茶几上的红色签字笔，拔开笔帽。笔尖重重地落在协议末尾的乙方签名处。
“苏清月”三个字写得力透纸背。红色的墨水划破了纸张表层。
签完字，她将笔重重拍在桌面上，整个人跌坐回沙发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