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景湾公寓重新陷入了静谧，只有两间卧室里还亮着幽幽的蓝光。
刚经历了一场惊心动魄的五杀翻盘，苏清月此刻毫无睡意。肾上腺素在血管里狂飙，她盘腿坐在电竞椅上，真丝睡衣的肩带滑落了一半也浑然不觉。
“再来一把？”
“哥哥带我！”
她秒回，声音甜得能掐出水来，完全忘了半小时前她还在隔壁那个“混蛋租客”面前摆着高冷房东的架子。
游戏继续。
这一把，林舟拿到了他的招牌英雄【暗影之刃】，苏清月依旧是那个只会挂件的瑶。
只不过，队伍里的射手是个路人，选了个极其吃操作的【马可波罗】。
“哥哥，这把稳吗？”耳机里，苏清月的声音听起来软绵绵的。
“看你送得快，还是我杀得快。”林舟随口回了一句，操控角色钻进野区。
这一局，林舟依旧是那种令人窒息的入侵节奏。三分钟反烂对面野区，四分钟控下暴君。
苏清月原本想跟着林舟，但看到下路射手一直在发信号【请求支援】，而且兵线被压得很惨，她犹豫了一下。
作为辅助，保射手发育似乎是天职。
“哥哥，我去下路帮一下射手，马上回来找你！”
苏清月在语音里乖巧地报备了一句。
林舟正在上路抓人，淡淡地回了一个字：“嗯。”
苏清月操控着瑶晃晃悠悠地去了下路。那个路人马可波罗确实有点操作，走位激进，一直在压对面塔。
意外发生在第六分钟。
对面打野和中单突然联动，四包二抓下。
苏清月因为刚才还在回味林舟那个“五百块租充电宝”的无耻行径，稍微走了个神。
当对面打野跳出来的瞬间，她的瑶没来得及刷出护盾。
“First Blood！”
马可波罗送出一血。
苏清月的瑶虽然交了闪现逃回塔下，但血量也只剩一丝。
短暂的死寂后，左下角的聊天框突然炸了。
【马可波罗】：辅助你脑子里装的是水？会不会玩？
苏清月自知理亏，咬着嘴唇没敢吭声，默默打字回了一句：【对不起，刚才卡了一下。】
她以为道个歉就算了。
但她低估了深夜档玩家的暴躁程度，尤其是这种自以为是高手的路人。
马可波罗复活上线，苏清月小心翼翼地跟过去。
结果刚到线上，马可波罗直接站在塔下不动了，开启了全屏打字模式。
【马可波罗】：卡你妈呢卡？这种借口留着骗鬼去吧。
【马可波罗】：看你这ID和头像，是个女的吧？又是哪个野鸡带上来的混子？
【马可波罗】：真恶心，这游戏环境就是被你们这种只会骑在男人头上发骚的母狗搞坏的。
字眼极其恶毒，每一句都直戳苏清月的尊严。
隔壁主卧里。
苏清月看着屏幕上那些不堪入目的脏话，眼眶瞬间红了。
她是苏家大小姐，是江海大学的高冷校花，从小到大谁敢这么跟她说话？
但在游戏里，她确实菜，确实失误了。
这种愧疚感混合着被羞辱的委屈，让她握着鼠标的手都在发抖。
她想骂回去，又觉得底气全无。
“对不起……”
她最后只敢在语音里小声说了一句，声音颤抖，带着明显的压抑。
然而，那个射手并没有因为她的道歉而收敛。
复活出门后，他直接开了全队语音，公鸭嗓在频道里炸响：
“道歉有用要警察干嘛？别特么装可怜，听声音就是个死肥猪吧？这把输了全怪你，老子挂机了，你也别想赢！”
耳机里传来一声极轻的吸气声。
那是极力压抑着不让自己哭出来的声音。
次卧。
林舟正在刷红BUFF的手指猛地停住。
他摘下耳机一侧。
墙壁那边，隐约传来一声压抑的、带着哭腔的低语：“……凭什么骂这么难听……”
声音很小，但在寂静的深夜里，像是一根针，扎进了林舟的耳膜。
屏幕上，那个马可波罗还在喋喋不休。
【马可波罗】：打野你也是个瞎子？带这种废物双排，你是没见过女人？
林舟看着那行字，眼神瞬间沉了下来。
一股无名的火气从胸腔里窜起。
嫌她菜？
在他看来确实菜。
骂她坑？
在他看来确实坑。
但这个叫【月亮】的坑货，是他林舟的专属挂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