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千名新生穿着整齐划一的迷彩服，挤在闷热的空间里。空气中弥漫着年轻人特有的荷尔蒙躁动，以及汗水蒸发后的咸湿味。
林舟坐在后排靠过道的角落，百无聊赖地转着手里的矿泉水瓶。
周围的男生们显然没有他这份淡定，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像等待投喂的长颈鹿，目光死死锁住舞台中央。
那里，聚光灯汇聚成一道耀眼的光柱。
光柱中心，苏清月穿着一袭剪裁得体的白色小礼服，站在演讲台前。
之前的真丝居家服换成了高定礼服，随意的发髻变成了精致的盘发，那张不施粉黛就足以秒杀众生的脸，此刻在灯光下更是白得发光，仿佛浑身笼罩着一层圣洁的柔光滤镜。
“各位同学，大学不是终点，而是起点。”
苏清月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清冷、理性，带着一种让人不敢造次的疏离感。
“自律，是通往自由的唯一路径。我们不仅要在学业上严谨治学，在生活中也要克制欲望，保持清醒……”
台下瞬间爆发出一阵雷鸣般的掌声，夹杂着无数压抑不住的惊叹。
“卧槽，这就是传说中的苏清月学姐？这也太顶了吧！”林舟前排的一个胖子激动得满脸通红，抓着同伴的胳膊猛晃，“这气质，简直就是冰山女神啊！我感觉我恋爱了，又失恋了，因为我配不上她！”
同伴推了推眼镜，一脸鄙视：“别做梦了。听说上学期有个开法拉利的富二代在楼下摆了九百九十九朵玫瑰表白，结果苏学姐连窗户都没开，直接打电话叫保卫处把花当垃圾清走了。”
“真的假的？这么绝？”
“那是。苏学姐的座右铭就是‘理智至上’。在她的世界里，可能只有高数和金融模型，男人？那就是阻碍她拔刀速度的累赘。”
听着周围的议论，林舟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水，差点没喷出来。
理智至上？
克制欲望？
林舟看着台上那个一脸正气、仿佛随时能羽化登仙的女人，脑海里自动浮现出昨晚那个穿着粉色睡衣，为了一个红Buff在语音里哭唧唧喊“哥哥我错了”的网瘾少女。
要是让这帮把她当神仙供着的男生知道，他们心目中的高冷女神，正因为操作太菜被他在游戏里骂得狗血淋头，甚至为了活命毫无节操地喊“爸爸”，不知道这礼堂会不会当场坍塌？
这种巨大的割裂感，让林舟忍不住勾起了嘴角。
什么冰山女神。
剥开那层高冷的外壳，里面分明就是个又菜又爱玩、输了还嘴硬的铁憨憨。
“……希望大家能像我一样，时刻保持冷静的头脑，不被外界的喧嚣所干扰。”
苏清月结束了演讲，微微欠身鞠躬。
台下的掌声热烈得几乎要掀翻屋顶。
苏清月直起身，目光淡漠地扫视全场。那种眼神，就像是女王在巡视自己的领地，所过之处，男生们纷纷挺直了腰杆，恨不得把“我最听话”四个字刻在脑门上。
突然，她的目光停住了。
在数千张狂热的面孔中，她精准地捕捉到了角落里那张似笑非笑的脸。
林舟正靠在椅背上，手里把玩着矿泉水瓶，眼神里没有半点崇拜，反而带着一种……仿佛看穿了一切的戏谑？
四目相对。
空气仿佛凝固了0.1秒。
苏清月原本平静无波的眸子骤然一缩。
这个混蛋！竟然敢在这么严肃的场合用这种表情看她！
苏清月微不可察地磨了磨后槽牙，随后眼神一厉，狠狠地瞪了林舟一眼。
警告完毕，苏清月若无其事地移开目光，迈着优雅的步伐走下舞台，留给全场一个高不可攀的背影。
“卧槽！卧槽！！”
前排的胖子猛地回头，一把抓住林舟的肩膀，激动得浑身肥肉都在颤抖，“哥们！你看见没有！刚才苏女神往这边看了！她看我了！她是不是对我有意思？！”
林舟嫌弃地拨开胖子的手，拍了拍肩膀上的褶皱，语气平淡：“你想多了。她可能只是看到这边的垃圾桶满了，觉得有点碍眼。”
“靠！你会不会说话！”胖子气得翻白眼，“你这是嫉妒！赤裸裸的嫉妒！”
林舟耸耸肩，不置可否。
嫉妒？
如果让你知道，你女神的微信置顶里，我是备注为“混蛋租客”，而在游戏列表里，我是她必须跪舔的大腿，你可能会哭着回家找妈妈。
这种独属于他一个人的秘密，就像是一颗藏在口袋里的糖，虽然不拿出来显摆，但偶尔摸一下，心里那种优越感简直爽得冒泡。
典礼结束，人群开始散去。
林舟不想去挤那个人肉罐头，故意在座位上多坐了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