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十个将领齐刷刷停下手里的动作，转头看向单膝跪地的偏将。
郭靖脸色沉了下来，大步跨下主座。
宽大的手掌一把揪住偏将的甲胄，将其提了起来。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偏将吓得直哆嗦。
“那特使说……如果宋少侠不见面。元军大营那边就开始杀俘虏。每隔一炷香杀一百个！”
大厅静得能听见火盆里木柴烧裂的声音。
“砰！”
郭靖一把推开偏将，一巴掌砸在实木长桌上。
粗瓷酒碗被震得飞起，落在青砖地上摔得粉碎。
烈酒溅在火盆里，火苗猛地窜起半丈高。
“放屁！”
郭靖怒斥出声。
“告诉他们，要杀便杀！他敢杀我一百个兄弟，明日破营，老子砍他们一万个脑袋祭旗！”
旁边几个满脸横肉的猛将当即拔出腰间佩刀。
“大帅说得对！我现在就去城门口，把那几个狗东西的脑袋砍下来当球踢！”
群情激愤。
石破天手里还举着一根没啃完的羊排，满脸迷茫地看着周围发飙的将领，默默把羊排塞进嘴里，嚼得骨头咔咔作响。
“伯父息怒。”
一道平淡的声音从角落那桌传出，直接盖过了大厅里的喧闹。
宋青书站起身。
“我去会会这特使。”
“不可！”
郭靖回头想要劝阻。
“青书，这摆明了是诡计，你单枪匹马出城，万一中了埋伏……”
郭靖话还没说完。
宋青书脚下真气流转。
几步跨出，整个人在原地留下几道模糊的残影，直接消失在大厅门外。
缩地成寸的功夫让一帮将领看直了眼，到了嘴边的劝阻全咽了回去。
……
北门外。
雪下得极大。
宋青书走到城头上，没叫人开门。
他走到城垛边，在一众守城兵丁骇然的注视下，纵身跃下。
十丈高的青砖城墙，风雪迷眼。
宋青书体内真气催动，踏雪无痕施展到极致。
身体在半空中急速坠落，落地时脚尖在雪地里连点两下，连一片雪花都没溅起。一点声音都没出。
城门外不远处，十几个元军裹着厚重的皮裘，冻得直打哆嗦。
宋青书停在距离他们十步远的地方。
“我到了。”
领头那人闻声转身，手伸到脑后，一把扯下厚重的裘皮兜帽。
露出一张熟悉的脸。
赵敏。
两个月不见，绿柳山庄那个飞扬跋扈的绍敏郡主全不见了。
她此刻的脸颊苍白透着青灰，两颊凹陷，眼底挂着大片的红血丝。
嘴唇干裂得起皮，几缕凌乱的发丝粘在额头上。
整个人透着一股化不开的疲倦。
“让你的人退下。”
宋青书扫了她一眼。
赵敏没反驳。抬了抬右手。
十几个随从默不作声地后退，退出百步之外。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护城河边的废弃凉亭里。
凉亭四面透风，石桌上结着一层厚冰。
“宋少侠。”
赵敏强撑着身子站直，下巴微抬，试图找回往日谈判的架势。
“我代表大元皇帝，来和谈。”
“说条件。”
宋青书拍了拍袖口沾着的雪。
“大元愿与南朝划黄河而治。从今往后，永不南下。”
赵敏吐词清晰，抛出底牌。
宋青书偏过头，看着她。
突然笑出声。
“你笑什么。”
赵敏手死死握紧，指节泛白。
“划黄河而治？”
宋青书往前走了一步。
“你们在中原的主力基本打光了，中都也丢了。那位元朝皇帝现在天天防着兵变，连夜安排人去漠北修逃命的行宫了吧。”
赵敏脸色变了变，强撑着反驳。
“我们在西域招募的绝顶高手已经在路上，数十万大军随时可以南下……”
“别扯那些没用的。”
宋青书出声打断。
“光明顶上死了方东白，绿柳山庄死了百损道人。汝阳王府那点江湖底蕴早就被你败光了，还拿什么充门面？”
赵敏呼吸急促起来。
“汝阳王手里的兵权，上个月就被收缴得差不多了吧？”
宋青书继续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