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头，看向发呆的黄蓉。
“黄帮主，剩下的几十个活口，需要我亲自去追吗？”
黄蓉猛地回过神来，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震撼。
“众将士听令！”
“一个不留！”
命令下达，一百精骑终于找到了自己的用武之地，如狼似虎地扑了出去。
对于这些已经彻底崩溃、连刀都拿不稳的元军来说，这根本不算战斗，而是单方面的屠杀。
不到半个时辰。
山坳里彻底安静下来。
三百多具尸体铺满了杂草丛。
黄蓉策马回到宋青书身旁，翻身下马。
“宋少侠。”
黄蓉抱拳，语气比之前更低了几分。
“今日若非你出手，这粮道，怕是永远也通不了了。”
宋青书拍了拍青衫上的灰尘，没接这句客套话。
“这三个百人队被灭，元军短时间内不会再往这里派人。”
他翻身上了黑马。
“你留下把管好后勤，我先走一步。”
黄蓉一愣。
“你去哪？”
“联军大营。”
宋青书拉住缰绳，马匹转了个向。
黄蓉没有挽留。有这几个老怪物跟着，放眼天下，谁还能拦得住他？
“保重！”
宋青书点点头，双腿一夹马腹。
黑马扬起前蹄，朝着北面疾驰而去。
龙木岛主和石破天对视一眼，跟了上去。
……
离开南漳河谷，一路向北。
秋风渐紧，天色一直阴沉沉的，压得人喘不过气。
越往前走，人烟越是稀少。
两天后，一行人进入了邓州地界。
这里已经是宋夏联军和元庭交锋的最前沿。
官道两侧的地里，长满了半人高的野草。
原本该是秋收的季节，田里却看不见半个活人。
宋青书放慢了马速。
前方的岔路口，孤零零地立着一棵老槐树。
树杈上挂着几具随风摇晃的干尸。
尸体上的衣服被扒得精光，皮肉被乌鸦啄得千疮百孔。
树底下的土沟里，横七竖八地倒着十几具老弱妇孺的尸首。
一群野狗正趴在尸堆里撕咬，满嘴是血。
听见马蹄声，野狗非但不跑，反而转过头，冲着宋青书几人龇起獠牙，喉咙里发出威胁的呼噜声。
石破天停下脚步，眼睛瞪得大大的，手里攥着的大半个馒头半天没往嘴里送。
“大哥。”
石破天指着那群野狗，声音闷闷的。
“它们在吃人。”
他心思纯净得像张白纸。
下山这段日子，哪怕跟着宋青书杀了不少人，但在他眼里，那些都是“坏人打架”。
可眼前这种平民被当成口粮的惨状，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
木岛主冷嗤一声，手里捻着一颗石子。
“乱世就是这般光景。人不如狗，活不下去自然就成了别的东西肚子里的碎肉。傻大个，这有什么好稀奇的。”
话还没说完。
石破天突然几步上前，一脚踢起地上一块西瓜大小的石头。
石头带着尖锐的呼啸声砸进狗群，当场把最凶的那条野狗砸成了一摊肉泥。
剩下的野狗吓得夹起尾巴，四散奔逃。
石破天走到那堆尸骨前，也不嫌脏，用双手开始扒泥土，想把那些露在外面的骨头盖起来。
龙岛主皱眉，看向宋青书。
“主上，要不要老奴拦住他？这沿途成千上万的死尸，他这么个埋法，走到明年也到不了大营。”
宋青书摇了摇头。
“由他去吧。”
他抬头看了一眼灰蒙蒙的天空。
“他不懂这世道的规矩，这是他的造化。若是他真懂了，那太玄经他也就练不成了。”
太玄经的极致，便是至真至纯。
石破天若真成了个看淡生死的漠然看客，武道也就走到头了。
等石破天草草堆起个小土包，拍干净手上的泥回来。
一行人继续赶路。
经过邓州界碑后，马蹄踏上了联军大营外围的夯土路。
前方原野上，连绵的白色营帐一直铺到地平线尽头。
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金创药味和血腥气。
沿途全是推着伤兵的板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