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军不知从哪冒出一支骑队，昨夜在汉水南岸截了两批粮车。押粮的三百军士，全军覆没，一车粮食都没送到。”
宋青书拿过军报扫了一眼。
军报是前线督粮官连夜用飞鸽送回来的。
“截粮的有多少人？”
“不清楚。”
黄蓉咬着牙。
“对方来去如风，全是骑兵，打完就撤，连旗号都没亮。”
宋青书将军报放下，端起那碗还冒着热气的白粥，舀了一口。
“汉水南岸到前线大营，中间就一条官道。”
黄蓉愣了一下。
她盯着宋青书看了两息，语气变了。
“你对襄阳周边的地形很熟？”
“来之前看过舆图。”
宋青书放下粥碗，用筷子在桌面的水渍上随手画了几道线。
“元军要是真想切粮道，会在这三个地方设伏。”
他点了三个位置。
“鹿门山渡口，白马关隘口，南漳河谷。这三处是粮车必经之路，地势最窄，前后夹击最方便。”
黄蓉低头看着桌上那几道水痕，瞳孔微缩。
她在襄阳驻守了大半年，对周边地形烂熟于心。
宋青书随手标出的这三个点，和她心里盘算的完全吻合。
“必须把粮道重新打通。”
黄蓉沉默片刻。
“城里能调动的兵力不多。守城需要留足人手，骑兵只能拨出一百骑。”
“够了。”
“够？”
黄蓉皱眉。
“对面是元庭精锐的游骑，惯于小股穿插、以战养战。一百骑去送死都不够。”
宋青书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粥渍。
“黄帮主，你带过兵没有？”
黄蓉点头。
她当然带过兵。
虽然她是丐帮帮主，管的是江湖事。
但她生性聪明，那武穆遗书她也看过。
“那正好。”
宋青书的语气很随意。
“这次你挂帅，我和我的手下跟着。”
黄蓉张了张嘴，到底没说什么反驳的话。
昨天那一幕还历历在目。
石破天一块饼拍碎火工头陀，木岛主半盏茶团灭一整队刺客。
有这种战力跟在身边，一百骑就不是一百骑了。
“半个时辰后出发。”
黄蓉转身往前院走，步子飞快。
黄珊站在廊下，目送黄蓉离开，又转头看向宋青书。
“我也去。”
“你留下。”
“凭什么？”
黄珊急了，上前一步。
“我现在的内力——”
“你内力是够了，但经验不足。”
宋青书打断她，声音不重，却不容置疑。
“战场和江湖不一样，我不一定护得住你”
黄珊咬着唇，眼眶泛红。
宋青书伸手揉了一下她的发顶。
“帮你姐守好襄阳，比什么都重要。”
黄珊低下头，攥着裙角站了好一会儿，终于退后一步。
“你得活着回来。”
“嗯。”
半个时辰后，南门。
一百骑精甲骑兵列阵在城门洞里。
马蹄刨着青石砖，铁甲在晨光中泛着寒光。
黄蓉换了一身窄袖劲装，打狗棒挂在腰间，翻身上了一匹枣红战马。
宋青书骑在一匹黑色高头大马上，青衫在甲胄群里显得极其扎眼。
龙岛主和木岛主一人牵着一匹瘦马，缀在队尾。
两个老头穿着粗布衣裳，佝偻着腰，活脱脱两个蹭队伍的老马夫。
石破天没骑马。
他扛着一根碗口粗的白蜡杆子，是临走前从郭府兵器架上随手抄的。
跟在马队旁边，脚步不紧不慢，居然和战马的小跑速度持平。
黄蓉扫了一眼队伍，目光在那三个“下人”身上停了一瞬，什么也没说。
“出发。”
城门大开，百骑鱼贯而出。
马蹄声碎，卷起漫天黄尘。
出城三十里，官道两侧的地势开始变化。
平原渐渐被低矮的丘陵取代，道路收窄，两侧灌木丛生。
黄蓉勒住马缰，从怀里摸出一张羊皮地图展开。
“最近的鹿门山渡口还有四十里。照这个脚程，午后就到。”
宋青书没看地图。他偏过头，鼻翼微微翕动了两下。
“停。”
黄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