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风呼啸着卷过封禅台。
偌大的嵩山绝顶，几千号武林群雄死寂无言。
风里只剩下林平之身上那件大红长袍猎猎翻舞的声响。
林平之孤身立于擂台最高处，视线扫过下方几千名武林豪杰。
所过之处，众人纷纷低下头颅，硬是连一个敢对视的都没有。
刚刚大败令狐冲的余威实在太盛，压得这群在刀尖上舔血的汉子连大气都不敢喘。
汤英鹗跪在台下，视线死死盯着地上的泥水。
嵩山派十三太保死得死残的残，主心骨左冷禅成了个废人。
现在若是硬顶，整个门派怕是都要被人连根拔起。
他咬碎了后槽牙，双膝一软，整个人扑通一声伏在地上。
“嵩山派上下，参见五岳派总掌门！”
有了人带头，剩下那些本就被吓破胆的嵩山弟子纷纷跪倒在地，齐刷刷高呼。
这一跪，大局已定。
泰山派的天门道人重伤离场。
衡山派的莫大叹了口气，背起那把破二胡，头也不回地顺着山道往下走。
令狐冲脸色则是颓败到了极点，任由仪琳搀扶着胳膊，一瘸一拐地挤进人群，再没多看擂台半眼。
三派用这种最沉默的方式，咽下了这结局。
岳不群瘫坐在不远处的太师椅上，双手死死抠着木质扶手，指甲因为过度用力已经崩裂，渗出丝丝血迹。
他不甘心。自己连男人的根本都不要了，谋划半生，最后竟然给这个毛头小子做了嫁衣！
极度的怨毒让他的五官完全扭曲。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位华山掌门要暴起发难时，岳不群突然松开了手。
他慢条斯理地站起身，抬手拍去衣摆上的灰尘。
“林掌门果真是英雄出少年，还是我华山出身，这五岳总掌门之位，自然坐得！”
“岳不群，参见掌门！”
这话说得声情并茂，甚至还带着几分恭敬。
周围的江湖客听得头皮发麻，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这岳掌门变脸的速度，真比翻书还快。
……
受封仪式草草了事。
入夜。
嵩山峻极禅院，大殿内灯火通明。
林平之大马金刀地坐在正中央那张纯金打造的盟主宝座上。
修长的手指缓缓抚摸着雕花扶手，满脸皆是痴迷。
这就是权利的滋味。
“砰。”
大殿侧门被推开。两名嵩山弟子搀扶着左冷禅，走了进来。
昔日不可一世的左盟主，此刻披头散发，双眼被两层带血的破布缠着，胸前全是干涸的血污，狼狈到了极点。
“杀了我！林平之你个断子绝孙的狗杂种，给我个痛快！”
左冷禅双手乱抓，歇斯底里地嘶吼着。
林平之皱眉，站起身，不紧不慢地走下台阶，停在左冷禅面前。
“想死？”
林平之扯起唇角轻笑。
“没那么容易。”
林平之偏过头，扫了一眼旁边瑟瑟发抖的嵩山弟子。
“听清楚了，从明天起，给左大盟主安排最好的厢房，每天好酒好肉伺候着。派四个人十二个时辰盯着他，连拉屎撒尿都不能离开视线。他要是少了一根头发，我剥了你们的皮。”
那两个弟子吓得连连磕头。
林平之重新俯下身子，拍了拍左冷禅那张因为愤怒而剧烈抽搐的老脸。
“左盟主，我要你活着，长命百岁地活着。我要你用耳朵好好听着，这天下是怎么跪在我林平之脚下的。”
左冷禅听明白了，这是要剥夺他的最后一点尊严，让他屈辱的活下去。
“你不得好死……”
左冷禅嗓子里挤出含糊不清的咒骂。
林平之嫌恶地摆了摆手。
两名弟子连拉带拽地将人拖出大殿。
厚重的木门重新合上。
空荡荡的大殿里只剩下林平之一人。
他重新坐回宝座，回想起白天那一剑败尽天下英雄的威风，再也压抑不住，发出一阵极其狂妄尖锐的长笑。
只是还没笑多久，林平之收敛笑声，回头看去。
不知何时，一个戴着破斗笠、满脸络腮胡的粗犷大汉出现在了大殿之中，身旁跟着个戴着面纱的白衣少女。
林平之看清来人，立刻从宝座上站起，脸上浮现喜色。
“恩公！您来得正好，若是没有您的指点，我绝走不到今天这一步！”
林平之快步迎上前去，语气十分客气。
但他走到距离对方还剩一丈远的时候，脚下的步子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