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青书没有灌注半点内力，仅仅凭借手腕的抖动，长剑便化作几点寒星，直取风清扬胸前几处大穴。
出手便是武当派的绕指柔剑，剑走偏锋，诡异莫测。
风清扬站在原地没动，随手一抓，地上一根枯树枝便落入掌心。
“有点意思。”
他没有退避，枯树枝随意往前一送，看似慢吞吞的毫无章法，却后发先至。
不偏不倚，正中紫薇软剑剑身弯曲的节点。
只听“铮”的一声轻响。
宋青书只觉手腕一麻，原本如同灵蛇般的剑势，瞬间被这轻描淡写的一击直接打散，再也递不进半分。
好毒的眼光！
宋青书暗赞一声，脚下踩出武当绵步，身形滴溜溜一转，直接贴到了风清扬左侧。
手中软剑顺势一撩，剑招陡然一变，化作了青城派的松风剑法。
这一剑快如疾风，势若落叶，直切风清扬的肋下。
“来得好。”
风清扬枯瘦的手指一转，枯树枝在半空中划出一个极小的圆圈。
还没等宋青书的剑招发足力气，树枝的前端已经精准地搭在了他的脉门上。
只要风清扬再往前送出半寸，宋青书的右手就废了。
宋青书反应极快，硬生生切断了招式，脚尖在青石板上一点，整个人向后滑出丈许远，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一下反击。
崖顶上只剩下剑风呼啸的声音。
不远处的任盈盈已经看傻了。
她死死盯着那个貌不惊人的老头，胸口剧烈起伏。
宋青书武功何等之高，今日居然在一个老头手上吃了亏？
这人，到底是谁？
坐在一旁的令狐冲更是屏住了呼吸。
他呆呆地看着场中交错的两道身影。
宋青书使出的那些剑法，每一招都圆融通达，毫无破绽可言。
可那老者偏偏能在那些看似毫无破绽的招式中，直击要害。
这根本不是在破招，这是在拆招，如同庖丁解牛一般。
场中，战斗还在继续。
宋青书算是彻底放开了手脚。
从琅嬛玉洞里刷满的那些二流、一流剑法，少林的、峨眉的、泰山的……各式各样的剑招如同走马灯一般在他手中施展出来。
他的每一剑都精妙绝伦，剑尖上吞吐的紫芒交织成一片绚丽的剑网，将风清扬整个人罩在其中。
然而，并没有什么用。
风清扬就像是一座屹立在狂风骤雨中的礁石。
不管宋青书的剑法多快、多刁钻，他手里的枯树枝总能以一种极其不可思议的角度，轻飘飘地点在宋青书剑势最薄弱的地方。
独孤九剑，破尽天下武学。
宋青书哪怕把那些剑法练到了系统认定的“圆满”境界，那也只是招式上的圆满。
只要是招式，就必然有起始和转折，就必然有破绽。
一炷香后。
宋青书反手一剑荡开枯树枝，身形借力飘然后退，直接将紫薇软剑缠回了腰间。
“前辈剑法通神，晚辈在招式之上，输的心服口服。”
宋青书坦然认负，气息平稳，不见丝毫沮丧。
风清扬扔掉手里已经快被削秃了的树枝，没有嘲笑，反倒用一种欣赏的眼光打量着宋青书。
“小子，你这招式之杂、领悟之深，老夫平生仅见。”
风清扬摸了摸下巴上的胡须，毫不吝啬赞美之词。
“几十门不同门派的绝学，居然都被你练到了随心所欲，圆融无缺的地步。”
“若不是老夫这门剑法不拘泥于固定招式，专找破绽，今天还真不一定胜得过你。”
风清扬随后叹了口气，颇为感慨。
宋青书比他年轻的时候，可强了太多了。
宋青书微微一笑。
今天这趟思过崖没白来，亲身体验了独孤九剑的威力，让他对独创外功有了更清晰的方向。
“今日得见前辈，晚辈受益良多，这便告辞了。”
宋青书转头打了个招呼，便叫上任盈盈准备下山。
既然目的达成，继续留在这里也没什么意思，毕竟风清扬不可能将独孤九剑传他。
“慢着！”
谁料风清扬身形一晃，竟是挡在了下山的路上。
宋青书停下脚步。
“前辈还有指教？”
风清扬叹气，指了指坐在地上的令狐冲。
“这蠢材内力不如你，那是他自己的事，老夫管不着。”
“但他刚才用华山的剑招输给你，这就关老夫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