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钟公听得头皮发麻。
让地牢里那位出手，无异于与虎谋皮。东方不败若是追究下来，他们四人谁也别想活。
但他脑海中不断闪过那本《广陵散》的琴谱。
那是失传数百年的绝响。
这几天只要一闭上眼，那琴谱的残页就在他眼前晃荡，抓心挠肝地难受。对一个琴痴来说，这东西简直比命还重要。
挣扎了足足半炷香的时间。
黄钟公咬了咬牙，枯瘦的手掌一巴掌拍在桌案上，震得茶杯叮当直响。
“干了！”
“富贵险中求。这慕容复既然狂妄自大，咱们就顺水推舟。”黄钟公眼里满是血丝，“明日一早，我们就去探探这慕容复的口风。”
与此同时，东厢客房。
宋青书坐在宽大的架子床边，抬起脚，将白底青面的官靴脱下扔在一旁。
门外隐隐传来几道刻意压低的呼吸声，那是梅庄的暗哨。
房间里只点了一支红烛。
任盈盈站在铜盆前，双手绞在身前，胸口剧烈起伏。
她看着坐在床边的男人，气得牙根发痒。
“还愣着干嘛？”
宋青书声音散漫。
“水都要凉了，过来洗脚。”
任盈盈双目圆睁，手都按在了剑柄上。
“你别欺人太甚！”
她压着嗓子，声音几近从齿缝里挤出来。
“做戏做全套。”
宋青书指了指窗外的人影。
“燕子坞的公子爷出门，贴身丫鬟在一旁看着主子自己洗脚？”
“你当这庄子里的人是聋子瞎子？”
任盈盈动作一僵。
她也知道外面有人蹲守，若是这时候起了冲突，白天的戏就全白演了。
可她堂堂日月神教圣姑，黑木崖上万人敬仰，什么时候给人端过洗脚水？
这可是连她亲爹都没享受过的待遇。
“不洗也行。”
宋青书身子往后一仰，靠在床柱上。
“收拾东西，叫上向问天，咱们现在就回太湖。”
这句话准准掐住了任盈盈的死穴。
她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满是屈辱和不甘。
“我洗。”
她端起铜盆走到床边，缓缓蹲下身子。
热水冒着白气。
宋青书毫不客气地将双脚放进去。
水花溅起，落了任盈盈一手。
“力道大点。”
宋青书闭着眼，毫不客气地指挥。
“左边脚底板多按两下，累了一天，乏得很。”
任盈盈手指发颤，恨不得在这木盆里下上一把十香软筋散，直接把这混蛋药死。
她强忍着把水盆扣在宋青书脑袋上的冲动，双手伸进水里，胡乱地在脚背上搓了两下。
“没吃饭吗？”
宋青书并不满意，挑剔道。
任盈盈猛地抬起头，眼睛里满是水汽，死死瞪着宋青书。
她发现自己在宋青书面前，底线已经被一步步践踏。
从开始的绝对不妥协，到现在的蹲在地上给人洗脚。
只是人在屋檐下，哪有不低头。
她咬着下唇，力道加重了几分，仔仔细细地按压着脚底的穴位。
大半个时辰过去。
水都快凉透了。
宋青书终于满意。
任盈盈如蒙大赦，将水盆端了出去。
等她再回来，宋青书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膀。
“今天天气不怎么好，这床有点冷，去帮我把床暖了。”
任盈盈一愣，随后胸膛剧烈起伏，连声音都在发抖。
“你！你别得寸进尺！”
“这就得寸进尺了？”
宋青书缓步走到她面前。
“阿碧，你见过哪家大户人家的丫鬟，大冷天让主子睡冷被窝的？”
“外面有人守着又怎样？他们还能进来看不成？”
“能啊。”
宋青书挑了挑眉。
“黑白子要是借着送汤水的名义推门进来，看到你堂堂一个丫鬟不去暖床，你猜他会怎么想？”
任盈盈气结，竟是一句话都反驳不出来。
她深知梅庄这四个老家伙生性多疑。
真要露了破绽，西湖湖底那个铁牢，就是她爹这辈子最后的归宿了。
“好。”
任盈盈咬紧牙关，走到床边，踢掉鞋子，连外衣都没脱，直接掀开被子钻了进去。
她把自己裹成了一个粽子，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