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糖葫芦咧——”
曲非烟手里举着两串糖葫芦，吃得满嘴是糖渣，小腿倒腾得飞快。
宋青书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看着这丫头活蹦乱跳的背影，倒觉得此行不算太无聊。
路过一条宽敞的街道时，两尊威风凛凛的石狮子挡住了视线。
朱漆大门上高悬着一块金字招牌：王府。
曲非烟咬了一口山楂，含糊不清地嘟囔。
“这是洛阳王元霸的府邸，听说他那金刀刀法很厉害，你要不要进去讨教两招？”
宋青书瞥了那牌匾一眼，轻笑一声。
“区区几把杀猪刀，也配称金刀？走吧，办正事要紧。”
曲非烟撇撇嘴，也不反驳。
两人在城里七拐八绕，终于进了一条偏僻的巷子。
巷子尽头是一大片翠绿的竹林，风一吹，沙沙作响。
相比外面的喧闹，这里僻静得很。
“就是这儿了。”
曲非烟熟门熟路地推开柴门，扯开嗓子就喊。
“绿竹翁爷爷！你在不在啊？”
一间简陋的竹屋门被推开，走出一个身形佝偻的老者。
老者须发皆白，手里还拿着一根破旧的竹片，看着像是个做竹编的手艺人。
这便是日月神教洛阳分舵的负责人，绿竹翁了。
绿竹翁看清来人，原本浑浊的老眼亮了一下，赶紧迎了上来。
“哎哟，是非非丫头啊。你怎么跑到洛阳来了？曲长老呢？”
听到爷爷，曲非烟神色黯淡了一瞬，随即指了指身后的宋青书。
“爷爷有事没来，他让我带这个姓宋的过来，说有要紧事找姑姑。”
绿竹翁这才打量起宋青书。
一身青色道袍，气度沉稳，看着年纪轻轻，身上却透着股让人看不透的气息。
绿竹翁心里打了个突，面上却不显，恭敬地拱了拱手。
“公子见谅，我家姑姑正在清修，不见外客。”
“有什么事，您跟老朽交代便是。”
宋青书懒得跟他绕圈子，从怀里掏出那本曲谱在手里晃了晃。
“曲洋让我送来的。事关重大，还是亲自交到你家姑姑手里比较好。”
绿竹翁看到那残破的谱子，脸色微变。
他自然认得这是曲洋的曲谱。
“公子稍候。”
绿竹翁转身走到竹屋前，弯下腰，隔着门帘恭恭敬敬地请示。
“姑姑，曲长老托人送了东西来，您看……”
屋内安静了片刻。
随后，一道苍老、沙哑，透着几分暮气的声音慢吞吞地传了出来。
“既然是曲长老派来的人，那就请进来吧。”
那声音听着至少有七八十岁。
曲非烟在旁边拽了拽宋青书的袖子，压低声音。
“你小心些，姑姑脾气怪得很，平时都不让我进她屋的。我在外面等你。”
宋青书点点头，撩开门帘，跨过门槛。
屋内光线昏暗，燃着一股淡淡的檀香。
正中央挂着一袭厚重的青色纱帐，将里外隔成两个天地。
纱帐后摆着一张古琴。
一个身影端坐在琴案前。
虽然隔着轻纱看不清面容，但那身段的剪影，怎么看都透着一股曼妙纤细的韵味。
腰肢极细，脊背挺直，绝对不是一个行将就木的老妪能有的身姿。
宋青书拉开旁边的竹椅坐下，静静等着。
纱帐后的人没动静，过了半晌，那苍老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
“劳烦少侠跑这一趟，曲长老近来身体可好？”
宋青书没急着回话，只是反复打量纱帐后的人影，突然乐了，开始传音入秘。
“声音装得挺像那么回事，可惜这身段露了底。”
“好端端一个花容月貌的大姑娘，非要装什么七老八十的婆婆，怎么？见不得人？”
纱帐后的身影猛地一僵。
空气瞬间冷了下来。
“放肆！”
传音回来。
那苍老的声音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声清脆悦耳、却又羞恼交加的娇喝！
话音未落，只听“铮”的一声锐响。
一道凌厉的指风穿透纱帐，直逼宋青书的面门而来！
宋青书不温不火，只是轻轻抬起右手一挥。
那道足以洞穿木板的指风，竟被他轻描淡写地化解，如同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脾气还不小。”
宋青书轻笑一声，身形骤然从椅子上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