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青书睁开眼的时候，城墙方向已经传来了密集的脚步声和甲胄碰撞的动静。
他翻身下床，束好衣带，将玉佩贴身放好，推门出去。
院子里，小龙女已经站在竹林边上了。
她一身白衣，面朝西厢的门，像是等了很久。
见宋青书出来，她走过来，站在他面前。
“我跟你一起去。”
“不行。”
“为什么？”
“城外两万金兵，你跟我出去，万一被围住，我还得分心护你。”
小龙女抿了抿唇，没再坚持，但脚步没有挪开。
宋青书绕过她往外走。
“等我回来。”
他没有回头，穿过院门，沿着回廊快步往前厅走去。
郭靖已经在前厅等着了，全身披挂整齐，腰悬佩刀。
见宋青书过来，他站起身，大步迎上。
“城墙上都准备好了，弓弩手三百人，随时可以掩护你撤退。”
“多谢伯父。”
“你——”
郭靖张了张嘴，似乎想再劝两句，最后只是重重拍了一下宋青书的肩膀。
“注意安全。”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府邸，直奔城门楼。
清晨的长街上空荡荡的，店铺门板紧闭，偶尔有几个巡逻的士兵小跑而过，整个襄阳城笼在一层压抑的气氛里。
等宋青书登上城头时，黄蓉已经在了。
她站在城垛旁，向下观察。
城外的金军大营比昨天扩大了一圈，帐篷连绵不绝，炊烟袅袅。
阵前的空地上，完颜洪烈的王旗照旧竖着，在晨风里猎猎作响。
欧阳锋骑着那匹黑马，慢悠悠地踱到了阵前。
他抬头望向城墙，声音裹着内力，远远传来。
“郭靖！一夜过去了，人呢？”
城墙上的宋军将士面面相觑，气氛骤然紧绷。
郭靖正要开口，宋青书将他拦下。
“伯父，让我来。”
他走到城垛前，往下扫了一眼。
城墙高约四丈，墙根下是夯土斜坡，再往外便是开阔的旷野。
金军前阵距离城墙不到二百步，密密麻麻的铁甲兵列成方阵，长枪如林。
宋青书吸了一口气，提丹田，运真气于喉间。
“欧阳锋！”
这一嗓子酣畅淋漓，声若洪钟，压过了整片旷野。
金军前阵的战马都被震得躁动了几下。
欧阳锋在马上微微眯眼，往城头看来。
“你要的人，就在这里。”
宋青书话音未落，单脚踩上城垛，纵身一跃。
“哎！”
郭靖下意识伸手去抓，没抓住。
四丈高的城墙，宋青书身形在半空一个翻转，内力灌注双腿，落地时脚尖先点了一下斜坡，借力一弹，整个人又向前飞出数丈，稳稳落在城墙与金军阵前之间的空地上。
尘土被脚底的气劲震得四散飞扬。
城墙上，死一般的安静。
郭靖趴在城垛上，面露震惊。
黄蓉的手按在城垛的砖石上，指尖微微发白。
郭芙从旁边挤过来，探头往下看，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他怎么就这么跳下去了？！”
武修文在后面拉着郭芙的胳膊，生怕她也跟着跳下去。
“芙妹你别……”
“滚开！”
郭芙一把甩开他，死死盯着城下那个孤身而立的身影。
城外。
宋青书负手站在旷野上，衣袍被晨风吹得鼓荡。
面前二百步外，是两万金国精兵。
而他，只有一个人。
欧阳锋在马上愣了两息，随即驱马上前，离宋青书约莫五十步的距离停下。
身后的金军骑兵哗啦一声散开，将这片空地围成了一个半弧。
“你就是杀了六王爷那两个手下的人？”
欧阳锋上下打量着宋青书，面色阴沉。
“年轻人，报个名。”
宋青书冷笑回应，不卑不亢。
“武当，宋青书。”
这几个字一出，欧阳锋正在摩挲蛇杖的手停了。
他的表情变化极快——先是错愕，然后是忌惮，最后归于沉寂。
那匹黑马似乎感受到了主人情绪的变化，蹄子在地上又刨了两下。
“武当派。”
欧阳锋咀嚼着这三个字，语气沉了下来。
周围的金国武官也是互相对视，脸色肉眼可见地难看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