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青书松开了那军官的胳膊。
号角声一浪盖过一浪，城墙上的宋军如临大敌，弓弩手沿着城垛迅速列阵。
宋青书拉着小龙女退到了街边，让开了主道。
一队骑兵从府衙方向疾驰而来，当先一匹红鬃马上，坐着一个身形魁梧的中年男子。
粗布短褐，腰扎牛皮带，面膛黝黑，浓眉阔口。
这人虽未穿甲胄，但马蹄踩过青石板的声响，硬是压住了满街的嘈杂。
身后紧跟着的是一个女子，策马而行，身穿皮甲，英姿飒爽。
正是郭靖、黄蓉。
两人未做停留，直奔城门楼方向，数十名亲兵紧随其后，声势颇大。
宋青书往城墙方向看了一眼，迈步就要跟上去。
一只手拽住了他的袖子。
小龙女站在他身后，面无表情。
“你要去哪儿？”
“上城墙。”
“为什么？”
宋青书神色一滞。
“金兵打过来了，总得上去看看情况。”
小龙女松开他的袖子，往城门的方向扫了一圈。
厚重的城门正在缓缓关合，沉闷的轰鸣声震得脚底发麻。
“这个门出不去了。”
她的语气平平的。
“襄阳有四个城门，走另外的门不行吗？”
宋青书皱眉。
他转过身，看着小龙女那张毫无波澜的脸，忽然明白过来。
这个女子，自幼在古墓中长大。
她的世界里没有宋人、金人、天下苍生。
她只在乎自己在乎的人，其余的一切跟她没有半点关系。
城破不破，百姓死不死，和她无关。
她只想着怎么绕开这里，继续赶路去找杨过。
宋青书沉默了片刻，声音沉了下去。
“龙姑娘，我是宋人。”
“我知道。”
“那你知不知道，城外那些金兵，打进来之后会做什么？”
小龙女没回答。
“屠城。”
宋青书两个字吐得很轻。
“你一路上看到的那些人，一个都活不了。”
小龙女的表情终于有了些变化。
很轻微，但确实有。
宋青书没再说下去。
他转过身，朝城墙的方向走去。
走了几步，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话。
“你若愿意跟来，便来。”
“不愿意，就从别的城门离开。”
“杨过我会帮你找到，让他到古墓去寻你。”
脚步不停。
身后没有声响，也没有脚步跟上来。
宋青书心里压了一口气，脸色不太好看。
但很快，轻微的脚步声，从背后慢慢靠近。
宋青书没有回头，但神情轻松不少。
他大步流星地穿过人群，朝城楼的方向赶去。
拐过一条巷子，前面便是登城的石阶，守卫的宋军士兵端着长枪，将闲杂人等全部拦在了外面。
宋青书亮出了武当的令牌，领头的校尉犹豫片刻便让开了路。
“请！郭大侠已经在上面了！”
石阶窄而陡，宋青书三步并作两步上去，小龙女跟在后面，白衣猎猎翻飞。
登上城头的一瞬间，宋青书的脚步顿住。
城墙下。
黑压压的人头铺满了整片旷野，一直延伸到目力所及的尽头。
金国军阵排列整齐，骑兵居中，步卒在两翼，旌旗招展，刀枪如林。
粗略一扫，少说有万人。
郭靖站在最前面的城垛旁，双手按着墙头，身形纹丝不动。
黄蓉站在他身侧，正眯着眼往阵前观察。
宋青书走过去的时候，黄蓉先注意到了他。
两人视线交汇。
黄蓉微微颔首，算是打了招呼，随即视线又转回了城下。
宋青书没有搭话，凑到城垛边往下看去。
金军阵前，三面大纛旗迎风招展，正是完颜氏的王旗。
大纛之下，一个身材瘦长的中年男子骑在一匹纯黑色的高头大马上。
他穿着金国亲王的锦袍，五官清瘦，留着三缕长须。
正是完颜洪烈。
宋青书的视线往右移了移，眉头一皱。
只见完颜洪烈身边跟了一名干瘦高大的老者，一张脸灰白如纸，颧骨突出，手持蛇杖。
欧阳锋。
而在欧阳锋的身侧，则是站了一名少年。
十五六岁的年纪，穿着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