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你又没亲眼见过，怎么就知道他不如姐夫？”
黄蓉翻账册的手停了一下，抬眼看她。
“怎么，你见过？”
少女笑了笑，没接话，两只脚尖在青砖地面上一前一后地点着。
“没有，但是明天就说不准了。”
那副模样，跟黄蓉年轻时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黄蓉哪能看不出自己妹子的小心思，低头继续看账册，不去接她的话茬。
她翻了一页，忽然听见那少女凑了过来。
“姐，明天大武小武不是要去客栈赔不是吗？我也想跟着去，见见那个宋青书到底长什么样。”
“不行。”
黄蓉一口回绝，连眼皮都没抬。
“好不容易把你逮住，爹来接你回岛之前，你哪儿都不许去。”
少女脸上的笑立刻收了，一脸的不忿。
“又是爹，又是爹！”
“姐，你年轻的时候，不也从桃花岛跑出来了吗？还跟姐夫满天下的闯荡，比我胆子大多了！”
“怎么轮到我，就什么都不行了！？”
黄蓉搁下账册，语气沉了几分。
“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少女梗着脖子。
“你十二三岁就离家了，我都十八了，还被关在岛上！”
“爹说是为我好，可那是真的吗？”
说到这里，少女的声音拔高了不少，语气也带上了火。
“我娘在岛上待了十几年，连个正经的名分都没有！”
“他把我娘带回去，却怕世人知道，怕别人说闲话，怕影响姐姐你和姐夫的名声！”
“但他却让我叫他爹，敬他、爱他、听他的话——凭什么！”
少女越说越激动，双手攥着衣角，指节发白。
“我娘是他的徒弟，我知道。这事放在江湖上不好听，我也知道。”
“可这不是我娘的错！更不是我的错！”
“凭什么让我娘一辈子不见天日，凭什么让我也跟着藏着掖着？”
黄蓉坐在那里，面色难看，半天没吭声。
她张了两次嘴，又都闭上了。
因为她反驳不了。
当年父亲把梅超风接回桃花岛时，她已经嫁给了郭靖。
后来得知此事时，她心里是有过挣扎的。
但师徒之间，名分之别，外人的议论——这些都让她不敢过问。
所以这些年，梅超风一直被藏在桃花岛的最深处。
而自己妹妹黄珊，从小到大，连“娘”这个字都不能在外人面前说出口。
这孩子心里的苦，黄蓉比谁都知道的清楚。
“……好吧。”
问心有愧之下，黄蓉最终还是松了口，深深地叹了口气。
“明天你可以跟着去，我不拦你。”
黄珊的表情立刻松了下来。
“但有一条。”
黄蓉竖起一根手指。
“不许暴露你的身份。不许说自己姓黄，不许提桃花岛，更不许在外人面前使桃花岛的武功。”
“知道了知道了！”
黄珊连连点头，刚才那股子怨气消散了大半，整个人又鲜活了起来。
“姐你放心，我就远远看一眼，绝不惹事！”
黄蓉看着她蹦蹦跳跳跑出去的背影，揉了揉眉心。
不惹事？
你不惹事，太阳都能打西边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