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裹着草叶的腥味扑面而来，身形在月色下几乎看不出一丝痕迹。
但走出十余里后，宋青书的眉头皱了起来。
身后有人。
那道气息极轻极淡，若不是他九阳真气大成之后，六感敏锐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地步，根本就察觉不到。
对方和他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不远不近，始终跟在百丈开外。
宋青书心里咯噔一下。
这绝不是普通高手能做到的事。
金国境内，可能有这种本事的人，他掰着手指头数了一圈，也就想到了一个名字。
西毒欧阳锋。
五绝之一，当世绝顶高手。
但他很快又否定了这个猜测。
欧阳锋的蛤蟆功走的是刚猛路子，气息沉重浑厚，绝不可能做到这般轻盈无迹。
而且此人的气机……
宋青书暗自心惊。
太深了。
深到他用九阳真气去探，也只能感受到一个模糊的轮廓。
这种修为，就连那百损道人都远远不及。
“金国地界上，什么时候多了这么个怪物？”
宋青书暗自盘算。
他没有慌，也没有停下。
既然对方只是跟着，不主动出手，那就说明暂时没有恶意。
越往南走，终南山的轮廓在夜色里越来越清晰。
等到了山脚下一片无人的松林，宋青书放缓了脚步。
身后那道气息果然也跟着慢了下来，依旧是不远不近的吊着。
宋青书站定，负手转身，气定神闲。
“阁下跟了一路，莫非找在下有事？”
声音在空旷的松林里回荡了几息。
四下安静。
就在宋青书以为对方不打算现身的时候，一阵苍老却中气十足的笑声从林子深处传来。
“呵呵，小友果然好功夫，老道我这么小心，却还是被你发现了。”
远处的阴影中，缓缓走出一个人。
这人穿一身洗得发白的灰布道袍，脚蹬一双千层底的布鞋，鞋面上沾了几片枯叶。
发髻用一根木簪随意挽着，花白的长须垂到胸口，夜风吹来，却纹丝不动。
看面相，约莫五六十岁的年纪。
但那双眼睛亮得吓人，精光内敛，整个人站在那里，有种说不出的从容气度。
宋青书第一反应就是——像。
太像了。
这种气质，和他太师傅张三丰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只是和太师傅的恬淡冲和比起来，眼前的这位，却是多出了几分锐意和豪迈。
“前辈好轻功。”
宋青书拱了拱手，语气不卑不亢。
“在下赶了几十里路，换了三次方向，居然都没能甩掉您。”
老道士捋着胡须，笑呵呵地走近了几步。
“老道也是许久没有见过你这般年纪，就有如此修为的后辈了。”
他在宋青书不远处站定，上下打量了好一番。
“一身纯阳内力已然脱胎换骨，想是得到了全本的九阳神功，轻功之中也暗含道韵，不错，不错……”
老道士一项一项地数着，每说一项，语气里的赞叹就多一分。
“九阳神功乃是斗酒僧所创，后被觉远禅师所得，再后来分成三份，分别传于武当、峨眉和少林。”
“能将此功练至大成的，百年来，除了那两人，也就是你了。”
“再加上你这一身武当派的底子……”
老道士停下来，目光落在宋青书腰间那枚玉佩上。
“若老道没有看走眼，小友应当是三丰真人门下吧？”
宋青书心头大震。
对方居然光凭气息和内力的特征，就把他的武功路数和师承来历，全部推断了出来！
而且此人提到觉远禅师和张三丰，那语气，不像是道听途说，倒像是亲眼见过一般。
“前辈好眼力。”
宋青书收敛了几分随意，正色抱拳。
“在下武当宋青书，张真人正是家父的师父。”
“果然！”
老道士抚掌大笑。
“张三丰那老小子，倒是教出了个好徒孙！”
宋青书没有再说话。
但他心里的震动，比表面上看到的要大得多。
他开始重新审视面前的这个老道士。
在终南山地界出现。
一身道门打扮。
武功高绝，轻功更是到了凡人难以企及的层次。
宋青书把这几个条件串在一起，脑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