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信口开河的江湖骗子。
“兄台，你莫要与我开玩笑。”
何足道的声音沉了下去，带着几分不悦。
“医道一途，博大精深，岂是儿戏？你年纪轻轻，武学修为已是震古烁今，又怎会有精力去钻研岐黄之术？”
这话说得倒也没错。
武道与医道，任何一样都需要穷尽一生的精力去探索，能够精通其一，便已是人中龙凤。
两道皆通？闻所未闻。
宋青书脸上不见丝毫愠色，只是摊了摊手，神情轻松。
“何先生若是不信，那也无妨。”
他看了一眼地上不断发出痛苦呻吟的老猿，语气平淡。
“反正它也活不了多久，我若是治不好，它最多也就是提前上路，没什么损失。”
“可万一……万一我治好了呢？”
这几句话，直接戳中了何足道的软肋。
是啊，反正都是要死，为什么不试试？
他看着白猿痛苦的模样，心中最后一道防线也彻底崩溃。
“好！”
何足道咬了咬牙，对着宋青书郑重一拜。
“那就有劳兄台了！只要你能救它，我何足道，欠你一个天大的人情！”
宋青书坦然受了他这一礼，随即摆了摆手。
“不过我替人医治的时候，有个规矩。”
“不喜欢有旁人在场看着。”
何足道一愣，这算什么规矩？
可他转念一想，这人年纪轻轻，本事不小，有点怪癖倒也正常。
“好，我就在远处等候，兄台若有需要，随时唤我便是。”
说完，何足道便不再犹豫，转身离去。
直到何足道的背影彻底消失，宋青书脸上的笑容才收了起来。
他走到那老猿身边，蹲下身子，轻轻拍了拍它巨大的脑袋。
“别怕，我能救你。”
那老猿极通人性，似乎能听懂他的话，连连点头，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宋青书不再耽搁，转身就在这山谷里搜寻起来。
不多时，便采摘了好几种草药，混合着之前从黛绮丝处得来的迷药，用石头捣碎成泥。
他将那药泥递到老猿的嘴边，老猿没有半分犹豫，张口便吞了下去。
药效发作得很快。
不过片刻功夫，这头巨猿便四肢一软，沉沉地昏睡了过去。
宋青书深吸一口气，从怀中摸出一柄锋利的匕首。
他屏气凝神，手起刀落，精准地沿着那道狰狞的旧伤疤，将老猿的腹部重新划开。
没有半分犹豫，他将手探了进去，在血肉模糊的脏器间摸索。
很快，他的指尖便触碰到了一个坚硬的异物。
宋青书心中一喜，小心翼翼地将那东西取了出来。
果然是一个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小包，入手沉甸甸的。
他不动声色地将油布包揣进怀里，随即又开始为老猿清创、缝合、消毒。
以他大成的医术，这点小手术对他来说，倒也不算什么难事。
一套流程下来，行云流水。
待到一切处理完毕，他才起身，朝着远处扬声道。
“何先生，可以过来了。”
不多时，何足道的身影便再次出现。
他一眼便看到了昏睡在地的老猿。
见它呼吸平稳，腹部的伤口也不再有难闻的气味散发，心里放心了不少。
何足道本人也略通医理，连忙上前，仔细为老猿检查了一番。
越是检查，他脸上的惊骇之色就越是浓郁。
这……这手法，简直是神乎其技！
伤口清理得干干净净，缝合得细密无比，甚至连那些已经腐坏的烂肉，都被剔除得一干二净。
“兄台，你……”
何足道抬起头，看向宋青书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有震惊，有感激，但更多的，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敬佩。
“大恩不言谢！”
他起身对着宋青书深深一拜。
“今后但凡有差遣，何某万死不辞！”
宋青书见状，心中暗笑，脸上却是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
“何先生不必如此，举手之劳罢了。”
何足道摇头，站起身，神情无比郑重。
“兄台，我这朋友曾救我性命，你救了他，便是替我还了人情。”
“这恩情若是不报答 ，我何足道，枉自为人！”
说罢他似乎想到了什么，神情纠结了一阵，才再度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