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国君。”
“祖父。”
“嗯。”安国君点点头,随意地瞥了眼嬴政,并没有在意,坐下来与华阳夫人牵手温存了几下后,便对着姜安生道,“单独聊聊。”
姜安生:“是。”
两人去了隔间。
安国君与他对案而坐。
打量着姜安生,安国君心中不免感慨,无论见了姜安生多少次,他还是会忍不住惊讶于他的年纪。
晚年那般多疑的父王,在甍前曾召他密谈,直言安生君乃大才之身,务必让其为秦国效力,若不能,则杀之。
这意思,仿佛是在说,那位安生君,一人足以抵抗整个秦国。
他原本不以为意,只当安生君只是谋划灭韩有功。直到父王透露,改良钢刀重甲,造出魏卫之战威震列国的诸葛弩,乃至新兴的种花学派幕后巨子,全都是安生君。
他才猛然意识到,此人能力深不可测,文、军、农三者无一不精,远超他的想象。
父王说安生君会来辅佐他时,他心中着实欣喜,私底下早已在心中,一遍遍预想二人初见的场面。
比如恭恭敬敬地喊先生,然后在案桌上把酒言欢,畅谈秦国国事……
结果,见到姜安生时,直接傻了眼。
他那么大一个成熟稳重的安生君呢?这个连及冠都没有的稚子是什么回事?
他原以为,姜安生是安生君的书仆,可没想到,姜安生真的是安生君,交谈时那谈吐,那见识,令他不得不承认,姜安生简直就是妖孽,难怪父王如此看重他。
“安生君。”安国君开了口,先是闲聊两句,“今日第一次给公子们上课,感觉如何?”
“还不错,公子们兴致颇佳,答题也很积极。”姜安生点评道,“他们底子很好,想来不出几年,就能为秦国做出贡献了。”
“那自是好的。”安国君笑着点头,“那日只聊了安生君要为公子们讲课的事情,不知除此之外,安生君还有什么安排?”
“我打算在咸阳城试办一家幼儿园,入园人选,我会亲自挑选。”
姜安生抿了口水,淡淡道,“此事要召集王城以及乡里所有人,动静难免过大,还需安国君予以通融,行个方便。”
“这事不难,孤会令人吩咐下去,一切调度权皆由安生君调配。”
安国君说完,便好奇道,“只是不知,这幼儿园有何用处?”
姜安生指了指自己的眼睛,“不瞒安国君,我这双眼极擅于慧眼识珠,仅瞧一眼,便可知哪个人有可造之材。”
安国君沉默了一下,“嗯……那先生真是很厉害呢。”
他显然是不信的。
姜安生也没在意嬴柱信不信,毕竟等他把人调教出成果时,安国君早就嗝屁了,嬴柱信不信不重要,愿不愿意给他放权,才是最重要的。
与安国君又聊了聊,姜安生便与其离开隔间,回到内室发现嬴子楚也来了。
见到安国君,嬴子楚行了礼,随即目光落向姜安生,“这位是……”
姜安生的安生君身份,目前就只有安国君知晓,嬴子楚和吕不韦关系太近,因此姜安生早早便说过,先瞒着嬴子楚。
所以安国君只介绍道,“华阳宫塾室新来的算术先生。”
这么小的算术先生?
嬴子楚讶然地看着姜安生,心中虽怀疑,面上却恭敬地行了礼。
“那我便先走了。”姜安生对安国君道。
“嗯。”安国君点点头。
姜安生朝嬴政招了招手,嬴政立马朝安国君、嬴子楚和华阳夫人规规矩矩行了退礼,亦步亦趋地走在姜安生身后,一副礼数周全的模样。
嬴子楚看着嬴政离开的背影,眉眼多了几分愁色。
这孩子,虽然礼数周到,却与他不太亲。
还是在怨自己抛弃了他吧。
然等出了华阳宫主殿,小嬴政便显露了原形,拉着姜安生的手叽叽喳喳,“阿兄,去我房里坐会吧!我屋里收拾得可干净了,也没有外人打扰,就我们两个~”
“行啊。”
姜安生牵着他的小手,笑眯眯道,“在咸阳吃饭应该不香吧?一会儿我去华阳宫的厨房,教那里的厨子几道菜,让他们给你开开小灶。”
嬴政嘟了嘟嘴,“教他们干嘛,阿兄直接从府里给我带食盒不就好了?”
虽然姬昊和荀况先生总是说,阿兄做的饭天下一绝,但他从小吃这些精菜,只以为是饭菜味道好的意思。
来了咸阳王城才知,原来不是味道,而是其他地方,连做这些精菜都不会做。
这是阿兄独有的手艺,嬴政才不希望那些杂七杂八的人,将阿兄的手艺学走。
“行,听咱们政儿的。”姜安生揉了揉嬴政的脑袋,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