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安生正在厨房里,用麻布过滤贝壳研磨出来的碱水,赵恪怒气冲冲地跑进来,质问道,“姜安生!我屋里那一箱子的竹简呢!是不是被你给扔了?”
那可是他记录了赵偃三人,两个月以来所有的“罪证”!本打算今日派人送回赵国,结果却找不到了!
“赵叔,你是在怀疑我?”姜安生有些伤心。
他放下麻布,用手腕微微擦了擦眼角,委屈道,“也罢,这里我的地位最低,您不敢去质问旁人,拿我撒气,我便忍了。您认为是我动的,那便是我动的吧。”
他可承认了啊,就是他动的。
当然了,他也不想动的,是赵偃想动,还说中午会回来检查。
稚童眼角微红,一副受了天大的委屈模样,赵恪稍稍犹豫,一时心里也拿不准了。
他本就是因为这个时间段,客栈里只有姜安生在,他才率先来质问对方而已,并没有证据证明就是姜安生干的。
“不是便不是,啰嗦那么多作甚。”
赵恪正要拂袖而去,听姜安生闻声道,“赵叔,用竹简记事,毕竟不易藏放。若是有需要,直接去澄心堂要纸便是,都是一家人,不会要您钱的。”
赵恪拂袖的动作一顿,少许,他抬脚朝外走去,语气不明地丢下了一句,“谁跟你一家人。”
虽嘴上对姜安生冷落,但赵恪的脚步却在往澄心堂的方向走去。
还好他记性不错,竹简上一些要事,他还是记得清清楚楚的,完全可以再写一份。
眼瞅着就要走到街尾了,迎面走来两个商人打扮模样的人,闲聊道,“听说秦国出现了一种新犁,开荒垦地甚是省力……”
赵恪步伐猛地一顿,眼神狐疑地看向二人,伸手拦下他们,“你们刚刚说什么?秦国?新犁?”
那两个商人讶然地看向他,“是啊,我们正打算倒卖一下呢,兄台,莫非你也感兴趣?”
“那新犁可有名字?”赵恪皱眉道,心中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有啊,叫双铧曲辕犁!”
听到曲辕犁三字,赵恪也没兴趣去澄心堂了,当即转身朝着客栈方向跑去。
两个商人对视一眼。
“他似乎知道双铧曲辕犁。”
“但表情不像是进献过曲辕犁的样子……”
“走吧,再去查查,这几人最近有没有接触过某个老者。”
……
赵恪怒气冲冲地又跑进了厨房。
“姜!安!生!”这次,他的声音里夹杂上了真正的怒火,他拎起姜安生的衣领,劈头盖脸地质问道,“我还真是小瞧了你!竟然能在我的眼皮子底下,给秦国递信儿?此事我定要禀告王,绝不姑息!”
姜安生缓慢地眨了下眼,脑子飞快地运转起来。
一个月前,他确实派了尤争去秦国,看看驿站那边有没有秦王的来信。
以尤争的脚程,这时候确实该回来了。
但赵恪并没有带着尤争过来当面对质,那就表明,他并非因为此事而质问他。
难道是在诈他?
迅速梳理好一切脉络,姜安生才面颊微动,露出一副无奈的表情,“赵叔,又怎么了?怎么还扯上秦国了?”
“你还好意思问我?”赵恪怒道,“秦国出现了曲辕犁,你敢说不是你送的?”
原来是这事儿。
虽然他让秦王能瞒多久瞒多久,尽量不要让曲辕犁的存在往外流出,但难保会有嘴漏之人,流露出那么一点消息。
也是知道这有风险,他才把曲辕犁的功劳安到了郭开的头上。
姜安生理直气壮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反正我没送!”
我送的是双铧曲辕犁,跟曲辕犁有什么关系?
他瞪向赵恪,满脸失望道:“况且,赵国推行曲辕犁时,有做保密吗?谁知晓是哪个贪财之人,为了荣华富贵,才向秦国输出了曲辕犁!你不去找那个真正有罪之人,在这里欺负我一个每天兢兢业业赚钱养客栈的人做什么!”
知不知道每天包下一整间客栈要多少钱啊!
虽然他早就把客栈买下来了。
说到钱这事儿,赵恪的脾气立马就软了下来。
赵王给的差费并不多,打的就是让姜安生花钱的主意,正所谓吃人嘴软拿人手短,万一再冤枉了他,倒真是他的不是了。
见赵恪消气了,姜安生趁机问道,“赵叔是从哪里听到的?”
“我本来是要去澄……车市,路上听到两个商人在闲聊此事。”赵恪将当时的情况完整地复述了下来。
“秦国的曲辕犁,叫双铧曲辕犁?”
姜安生听明白了,“听着似乎比咱们的曲辕犁还厉害呢!开兄当年毕竟只是个少年,能想出改进之法已是不易,许是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