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妨。”
李清风会意,向身旁的蝴蝶与海棠递了个眼色。
二女当即会意,将马车与马匹牵至附近寻了处地方寄存,又亮出六扇门的腰牌稍作叮嘱,算是安排妥当。
姬瑶花在一旁静静看着,并未出声阻拦。
她本也打算前往春风镇——先前追查的那伙流寇,踪迹似乎也指向那个方向。
此番回京原是为了调集更多人手,毕竟寻人搜捕,总是人多些才好办事。
待一切收拾停当,众人陆续登船。
夕阳斜挂,将水面染成一片暖金。
船身缓缓离岸,推开层层细浪,碎金般的波光粼粼漾开,倒映着渐暗的天色,竟有几分朦胧的诗意。
船头处,柳若馨牵着童童,与李清风并肩而立。
望着眼前流转的光景,她轻轻将头靠向身旁之人的肩膀,幽幽叹了口气。
李清风知道她心中所念,伸手轻抚她的肩,低声道:“都会好的。”
“哼,就你会说好听话。”
柳若馨嘴角微翘,语气里半是嗔怪半是甜意。
心上人的宽慰自然教人温暖,可该有的小性子却不能少——她曾在闲书上读过,女子若太过温顺,反倒易被轻忽。
这些细微的心思,她如今也渐渐懂了。
“现在不哄你,还要等到何时呢?”
李清风含笑应道。
二人依偎低语时,船尾处,杨宇轩独自坐着,目光冷冷投向远方的水面,面色沉寂,不知在想些什么。
船舱内,姬瑶花与蝴蝶、海棠坐在一处。
两个小姑娘双手托着腮,望着船头的背影,眼中流露出淡淡的羡慕与怅惘。
“我们……往后还能常常见到林大哥么?”
蝴蝶轻声嘟囔,“大姐倒是能陪在他身边,可我们……”
“小丫头,这就开始胡思乱想了?”
姬瑶花瞥她一眼,语气里带着调侃。
蝴蝶脸上飞起红晕,却也不羞,反而拽着姬瑶花的袖子晃了晃:“大姐别说我们,你自己难道不想?等到了春风镇,咱们……咱们能不能住得离林大哥近些?”
姬瑶花望着那双满含期许的眼眸,心底无声地叹了口气。
这姑娘的心,怕是早已留不住了。
“等你真钻了你林大哥的被窝,可仔细别叫那位柳姑娘给轰出来!”
话说得这般直白,蝶儿的脸腾地红透了。
三人笑闹着扭作一团,清脆的欢笑声洒满了船舱。
另一侧,九尾狐怀抱琵琶,指尖轻拢慢捻。
淙淙弦音如林间溪涧,潺潺流淌,抚平了舱内些许燥意。
陈安安与朱一品偎在角落,竟在这琵琶声里沉沉睡去。
船身随波轻晃,宛若摇篮,也未能扰了他们的好梦。
约莫一炷香后,船将靠岸。
忽地,船家娘子怀中婴孩毫无征兆地放声啼哭起来。
哭声未落,一道紫影已如鬼魅般掠水而至,砰然撞碎舷窗,卷入舱内。
电光石火间,那紫影已夺过啼哭的婴儿,攥在手中。
“我的孩儿!还我孩儿——!”
妇人惊骇欲绝,扑上前抢夺,却被一掌掴倒在地。
那紫色人影毫不停留,挟着婴儿,自破碎的窗口再度飞身而出。
“放肆!”
舱外李清风闻声而动,足尖在甲板一点,身形如箭疾射追去。
他只瞥见一抹紫影挟着襁褓,正向岸上疾掠,轻功身法极是高明。
几乎同时,船尾处白影骤起,正是 ** 已久的杨宇轩,亦如离弦之箭追向岸上之人。
蝶儿与海常紧随其后,抢出船舱欲要相助。
舱内,姬瑶花端坐未动,只微微蹙起了眉。
朱一品与陈安安早被惊醒,满脸惶急地冲了出来。
船老大又惊又怒,搂着哭泣的婆娘高声斥责,显是将这场祸事归咎于这群不速之客。
“九尾狐,烦请照看童童。”
柳若馨心系李清风安危,略一迟疑,将身畔幼童托付给九尾狐,旋即青影一闪,也掠出船舱,踏水向岸上追去。
此刻,李清风已先一步踏上河岸,截住了那抢婴的紫色身影。
凝目望去,那紫影原是个中年女子,发如乱草,一身紫袍污秽不堪,散发着刺鼻气味。
脸上满是污垢,口中喃喃自语,眼神浑浊涣散,状若疯癫。
李清风认出眼前这女子便是同舟会中那位人称兆岚仙人的存在。
见她如此情状,他心中不由得暗叹一声。
江湖路远,岂是说退便能退的?纵使你想抽身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