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小六被训得耳根发烫,脑袋越垂越低。
李清风见状,上前打了个圆场:“师傅,小六什么脾性您还不清楚?这些场面上的事他向来应付不来。
倒是话说回来,怎不见水火龙女几位姑娘?还有少爷和平之他们,也没随您一道?”
“哦,那几个丫头啊。”
邢育森神色稍缓,捋了捋胡子,“本事都不赖,跟在我这老骨头身边巡街抓贼,实在屈才了。
我让她们回飞花大人那儿去了,毕竟是女捕,跟着男捕办事总归不便。
至于少爷和林平之那两个小子——”
他眼角浮起几分得意,“如今可顶用了,上头派了要紧差事,出京办差去了。”
他话说得豁达,心里却跟明镜似的。
自己几斤几两清楚得很,留不住这些蛟龙,不如顺水推舟送个人情,省得日后落个耽误人才的埋怨。
李清风会意,不再多言。
这些人确实该放到更合适的地方去,师傅身边留个老巴这样机灵踏实的,倒也足够。
“师傅这一大早过来,可是要用饭?”
他转开话头,想着若师傅真有什么难处,此刻正好能帮着张罗。
谁知话音刚落,邢育森猛地一拍额头,霍然起身。
他环视客栈大堂,清了清嗓子,声如洪钟地宣告:“诸位听真!京城邱员外家的二公子邱小冬,方才在棋枰上赢了国手!”
满堂霎时一静,随即哗然。
围棋国手是何等人物?论声望地位,寻常秀才举人怕是都难望其项背。
“当真?邱家二少爷竟有这般能耐!”
“到底是书香门第出来的公子,听说那位二少爷自幼聪颖,日夜手不释卷,岂是寻常人家孩子能比的?”
“啧啧,真应了那句老话——龙生龙,凤生凤。
邱员外这回怕是要欢喜得睡不着觉喽!”
交头接耳的议论声嗡嗡地漫开,每个人脸上都写着惊叹与艳羡。
邢育森背着手站在堂中,眼角余光瞥见燕小六仍缩着肩膀,不由得暗暗摇头,却又在望向窗外熙攘街市时,嘴角浮起一丝难以察觉的笑意。
众人交头接耳的议论声中,佟湘玉从楼梯上缓步走下来,正听见那一片喧哗。
她心里不由得泛起一阵酸涩——别人家的孩子这般有出息,自家的小贝却连上个书院都得靠鞭子催着,真是比不得,比不得。
邢育森将众人神情尽收眼底,心中颇为自得。
他清了清嗓子,又扬声道:
“为贺此棋坛盛事,邱员外特在府中设宴,邀各位前去品尝鱼翅燕窝!”
这话像一块石头砸进平静的水面,客栈里顿时哗然。
大多客人张大了嘴,满脸不敢置信。
鱼翅燕窝?寻常人家攒上两年的银钱也未必能吃上一盅,这邱家竟如此阔气!
“敢问……是哪一日?”
一个中年食客回过神来,急忙插话,眼睛瞪得溜圆,显然对邢育森所言深信不疑。
六扇门的捕头说的话,还能有假不成?
邢育森一拍胸膛,声如洪钟:
“就是今日!此刻就去!”
话音未落,客栈里的食客们互相递了个眼色,纷纷起身,一窝蜂朝门外涌去,生怕慢了一步,抢不到席位,尝不到那珍馐美味。
角落中却还有两三桌人坐着未动。
“哎——你们还没结账呢!先把账结了呀!”
刚走到大堂 ** 的佟湘玉见到这情景,气得直跺脚,狠狠瞪了邢育森一眼,赶忙追出门外喊道。
可那些客人只顾着往前赶,谁还回头理会她。
不多时,佟湘玉垂头丧气地走了回来。
邢育森打了个哈哈,凑近道:
“掌柜的,你也一同去吧!”
昨夜邱员外便与他打过招呼,托他四处宣扬此事,也是想借他这身官服在京城长长脸面,好教人人都知道邱家出了个光耀门楣的儿子。
“我不去。”
佟湘玉心里虽痒,嘴上却不肯服软,“鱼翅燕窝吃多了,痛风。”
她哪里是真不想去?只是想到邱小东那般争气,自家小贝却……去了只怕又是明里暗里的比较,这张脸怕是要被人搁在地上踩了。
“痛就痛呗,人活着图什么?不就图个痛痛快快、高高兴兴?痛也罢,痛快也罢,总比干瞪眼强啊!”
邢育森如今正是春风得意,人到中年总算扬眉吐气了一回。
虽说靠的是徒弟的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