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勉的名字,在他那份已击杀和待击杀的名单边缘,不算显眼,但既是同舟会余孽,便没有放过的道理。
每多清除一个,便离那“克星”
称号与丰厚奖励近一步,离江湖清平的目标,似乎也更近一丝——尽管他知道,这条路漫长且血腥。
“走吧。”
他率先向门外走去,经过柳若馨身边时,脚步未停,“记得赔客栈的门栓钱。”
柳若馨一怔,随即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转身跟上,那酒红色的发梢在空中划过一道利落的弧线。”等你拿了‘酒葫芦’,请我喝一壶好的,便算两清。”
晨风穿过洞开的房门,拂动屋内轻尘。
榻上被褥犹存余温,而两人身影已迅疾没入客栈外将明未明的天色之中,直奔城南而去。
昨日的疲惫与风尘,仿佛都随着那被踹开的房门,留在了身后。
新的猎杀,已然开始。
他径直来到屋内的圆桌边,拎起桌上的茶壶。
转身走回床畔,故意抬高了嗓音:
“再装睡,我可就拿这壶水给你醒神了。”
“咳……别这么狠心,咱们好歹是夫妻,都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呢。”
听见柳若馨的话,原本裹在被中的人立刻动了。
李清风翻身坐起,手臂一伸便将人带进怀里,两人顺势跌回锦被之间。
“水会洒……”
“放心,洒不了。”
李清风说着,手腕轻轻一扬,那茶壶便稳稳落回原处,滴水未溅。
“别胡闹……再乱来我可真恼了。”
柳若馨面皮薄,何况此刻天光大亮,纵然往日有过亲密时分,也断不能这般放纵。
觉察到李清风的手渐渐不安分,她当即正色喝止,将他那点念头掐灭在眼底。
“分开这些日子……你就一点不想我?”
李清风不罢休,指尖轻抬她的下颌,眼里带着戏谑的笑意。
“谁想你了……不知羞。”
柳若馨别开脸,耳根却微微发热。”今早我回医馆见到朱一品,才从他那儿听说你回来了。
问他详情,他又支支吾吾什么都不肯说——你们是不是又背着我谋划什么事?”
提起这个,她不由得咬唇。
从前与李清风尚未如此亲近时,就常被他与朱一品联手瞒哄;如今两人关系已非寻常,竟还要被他蒙在鼓里,怎能不气?
“是机密任务。”
李清风收起玩笑神色,低声解释,“与东厂无关,朱一品只是碰巧同路回来罢了。”
柳若馨眼中仍存疑虑,但细想李清风确实没有骗她的必要,神色稍缓,只是嘴角还抿着几分不快。
两人又依偎片刻,柳若馨先推开他起身,理了理微乱的衣襟,免得待会儿被人撞见惹来误会。
李清风见状,只得轻叹一声,也跟着整衣下床,一同往楼下走去。
大堂里,白展堂正擦拭桌椅。
天已亮透,须得趁早收拾妥当,迎接即将上门的客人。
“哟,林兄弟,今儿这么快就下楼啦?”
这话刚落,李清风还未应答,身旁的柳若馨却霎时从脸颊红到耳尖,羞恼地瞪了过去。
“胡说什么呢……没个正经。
再乱讲,我可要去找展姑娘说道说道了。”
“别别别,哥哥错了!”
一听“展”
字,白展堂立刻告饶,赔着笑拱了拱手。
两人笑闹间,吕秀才打着哈欠从后院踱了进来,一边伸懒腰一边含糊招呼:
“林兄,柳姑娘,早啊。”
晨光透过窗棂洒进客栈大堂时,林默与柳若馨已在长桌旁落座,静候着早膳。
后厨方向传来锅勺碰撞的清脆声响,李太嘴忙碌的身影隐约可见,浓郁的香气渐渐弥漫开来,盈满了整个厅堂。
楼梯处传来窸窣的脚步声,佟湘玉一边整理着衣襟一边缓步走下,身旁跟着睡眼惺忪的莫小贝。
因着昨夜那场 ** ,胆怯的莫小贝便与掌柜同宿一屋,后院的厢房则留给了养伤的郭芙蓉。
“佟掌柜,晨安。”
柳若馨轻声问候。
“哟,柳姑娘也在呢!”
佟湘玉眼睛一亮,笑意盈盈地打趣道,“咱们小贝可真是有福分,能有这般标致的姑娘作伴。”
柳若馨闻言,颊边泛起淡淡的绯色,垂眸不语。
这般善意的调侃总令她有些招架不住。
“早膳来喽——刚出笼的包子,热腾腾的米粥,配着脆生生的腌萝卜,还有一锅炖得烂熟的鸡汤!”
李太嘴洪亮的嗓音从后厨传来,只见他抱着满怀的碗碟盆钵踉跄走出,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