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道旁，零零恭一直翘首以盼，见众人归来，这才松了口气，快步走到马车旁低声禀报：“陛下，林大人他们回来了。”
车帘掀起，皇帝探身而出，见李清风四人已至近前，便问道：“林爱卿，那边是何情形？去了这些时辰，阿恭说感应到剧烈波动，莫非出了变故？”
李清风从容一礼，微笑道：“方才确有几人潜伏接近，似是微臣往日结下的仇家，现已料理干净。”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只是拂去衣上尘埃。
皇帝眉头一蹙：“竟有此事？京城脚下，匪人敢袭朝廷命官，朕必遣人彻查，斩草除根！”
言语间透着对李清风的回护之意，显然经此一事，疑虑尽消。
“陛下不必挂怀。
京城有国师坐镇，宗师之下，微臣尚可应付。”
李清风婉拒了皇帝的好意，语气平静却自有底气。
皇帝朗声大笑：“林爱卿少年英气，朕心甚慰。
只是江湖 ** 险恶，你仍需谨慎。
若有需要，可随时告知阿发，他自会转达于朕。”
零零发此时走上前来，悄悄朝李清风眨了眨眼，暗地里竖起拇指——那意思再明白不过：有事尽管开口。
兖州之事既了，李清风便随圣驾一路向京城行去。
马蹄踏起烟尘，又疾驰了数日。
待离京城仅剩数百里时，因天子尚不知城中虚实，一行人反缓了速度。
零零恭与零零喜更先行一步，入京探听消息，行程愈显迟慢。
至李清风等人望见京城轮廓，暮色已如淡墨般渗满天际。
李清风有意勒马，倒也不急。
他心中仍记着一事——那位至少是宗师境的上官云顿尚未现身。
此人手段酷烈，连白展堂亦难匹敌，面对这般人物，总须多存一分谨慎。
只是连赶数日路，四下竟无半点异动，李清风不免暗生疑惑。
末了，他索性不再多想，只道是兵来将挡。
行至距京城一里处，恭喜财三人护着天子悄然离去，如何回宫，李清风自不知晓。
他与零零发夫妇、朱一品、陈安安各驾一车，直至西城门下。
天色已沉，守门兵卒面带倦色。
见车马近前，一士兵横枪喝令搜查。
李清风取出腰牌，对方神色顿转恭谨。
“不知神捕大人回京，卑职失礼，望大人恕罪！”
“尔等恪尽职守，何罪之有？车上皆是我友人。”
既非 ** 之时，守兵闻言便不敢再查，当即放行。
入城后穿过几条深巷，零零发携发嫂下车，向李清风拱手一笑，寒暄两句便转身离去，想必是回医馆去了。
陈安安这才舒了口气，扯着朱一品袖口低声道：“真没想到皇上这般年轻，又这般和气，真是……老当益壮！”
朱一品听了也只点头，未去纠正她言辞里的别扭。
李清风在前头驭着马车，声音随风传来：“此番西域往返，颇多周折，人困马乏。
朱兄、安安，你们也累了吧？早些回去歇息为好。”
车后二人应了声，便驱车紧随李清风之后。
车轮碾过石板街巷，不多时，同福客栈与天和医馆的灯笼已在暮色中遥遥可见。
李清风目送朱一品驾着马车远去，这才转身望向同福客栈那扇熟悉的门扉。
檐下灯笼晕开一团暖黄，将“同福客栈”
四个鎏金大字衬得温润如旧。
他心中本已泛起归家的安然，可脚步刚踏上石阶，却骤然停住——太静了。
平日此时，堂内早该响起白展堂练指劲的破风声，或是伙计们收拾桌椅的响动。
今夜却只有风穿过半掩门缝的微吟。
烛光从门隙里漏出，在地上拖出一道摇曳的、过于孤寂的光痕。
他轻轻推门。
“吱呀——”
长案上一支红烛寂寂燃着，焰心笔直如针。
厅堂空荡无人，空气里连一丝活人的气息也无。
李清风走到桌边，提起茶壶斟了半杯冷茶，就着烛光饮了一口。
“天残派竟劳动上官先生亲至，”
他对着满室虚空开口，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这般抬举，林某倒有些受宠若惊了。”
话音落尽，唯有烛花“噼啪”
轻爆。
他又饮了一口茶，目光缓缓扫过梁柱、柜台、楼梯转角——每一处阴影都沉甸甸地压着，仿佛凝着粘稠的注视。
他索性坐下，将杯中残茶饮尽。
半炷香光景，茶盏已空。
李清风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