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忖凭借风神腿的绝妙身法或可周旋闪避,但若想硬撼其锋,下场恐怕不会比柳婆好上多少。
其威力如此骇人,恐怕与那柳婆身上所覆的“深海秘银”
有关。
此物乃万丈海底孕育的奇异金属,昔年曾有专精此道的深海秘宝师持之横行,令无数高手闻风丧胆。
而零零发所持的那尊奇异火器,通体竟似由这等珍稀金属铸造而成。
然而,这般奢豪的兵器,普天之下恐怕也只有朝廷能够负担。
这哪里是比武较技,分明是以金山银海生生砸死了一位宗师。
世间又有哪方势力,能有如此惊人的财力?
念及此处,李清风嘴角不由浮起一丝了然的笑意。
如此器物,注定无法广为复制。
此时,场中硝烟渐散,零零发自半空踉跄坠下,张口吐出一截扭曲的铜管。
他双唇肿胀,面色苍白如纸,显然那骇人一击带来的反震之力,也让他吃了不小的苦头。
“回宫之后,定要重重犒赏阿发才是。”
皇帝眼中掠过一抹深沉的赞许。
零零发多年潜心钻研,今日终得一鸣惊人。
半步宗师说杀便杀,保龙一族四大护卫之中,看来倒是这位不显山露水的后辈,积蓄最深,一朝勃发。
李清风亦微微颔首,迈步上前,将几乎脱力的零零发搀扶起来。
只见他浑身不住轻颤,眼神亦有些涣散,显然已是强弩之末。
方才的逞强,既是为在御前展示忠心,亦是为证明其毕生钻研的价值。
李清风渡去一道温和内力,助他理顺翻腾的气血,舒缓紧绷的经脉。
零零发这才缓缓回神。
目光扫过眼前焦土遍地、残骸散落的惨烈景象,以及地面被轰出的巨大坑洞,零零发先是微微一怔,随即脸上绽放出孩童般纯粹而炽烈的狂喜,他紧紧抓住李清风的手臂,声音因激动而颤抖:
“成了!我就知道一定能成!林兄弟,你看见了吗?你看见了吗!”
李清风注视着零零发那肿得如同两根香肠般的嘴唇,后者却浑然不觉,依旧咧着嘴,发出含糊不清的笑声,那模样既滑稽又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唔……我的嘴……”
零零发终于后知后觉地感到了胀痛,哎呦叫唤起来,“回去非得找佛印讨教讨教不可,这东西,非得再改改!”
皇帝踱步上前,见零零发虽狼狈却神采飞扬,便抬手在他肩头重重一拍,赞许地竖起拇指:“阿发,干得漂亮!朕没看走眼,你如今已是个能独当一面的好护卫了。”
零零发闻言,鼻尖一酸,眼眶竟有些发热。
这么多年,能得圣上亲口嘉奖,实在是屈指可数。
“三爷……”
“行了行了,”
皇帝那点感动还没酝酿开,便不耐烦地挥了挥没受伤的手臂,“赶紧离开这鬼地方,满山死气,多待一刻都嫌晦气。”
他臂上的伤口早已由朱一品敷上金疮药并仔细包扎,只是皮肉划伤,渗了些血,并无大碍。
这还得归功于他身上那件金山教“进献”
的里衣,布料异常坚韧,替他挡去了大部分力道。
李清风听得吩咐,目光扫过四周,默默走到一旁,拾起几支尚未完全熄灭的火把,返身便将这“天外飞仙”
的会场点燃。
烈焰腾起,噼啪作响,映红了他的侧脸。
直到火势彻底蔓延开来,他才转身,随着皇帝、零零发和朱一品一同隐入渐深的夜色。
镇子尽头冲起的火光与浓烟,成了黑夜中最醒目的信号。
远处的镇民惊觉,呼喊着提桶端盆,涌向那燃烧的废墟救火。
看来,金山教下手虽狠,却只屠尽了会场附近聚集的百姓与商旅,并未丧心病狂到血洗全镇。
当李清风一行人折返镇中客栈时,陈安安与发嫂早已归来,正聚在房内,对着一堆新购的衣裳比划试穿。
听闻他们回来,又听了那番凶险经历,两女顿时花容失色,手忙脚乱地开始收拾行囊。
众人无心停留,待皇帝换回常服,便趁着夜色,匆匆离开了这是非之地。
启程时,皇帝对恭喜、发财那三位不见踪影的随从只字未提,神色间不见半分忧虑,仿佛笃定他们自会平安无事。
李清风冷眼瞧着皇帝这般情状,心知此番西域之行,内里必定藏着不少弯绕。
但他并未多问。
这潭水既深且浑,处处透着古怪,多言无益。
归根结底,唯有自身实力才是硬道理,只要足够强,一切迷雾与诡谲,终将如云烟散却。
与此同时,那些侥幸从“天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