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对方如此托大,林墓眉峰微蹙,拳上霜意骤浓三分,十成内力奔涌而出。
霎时四周空气冻结,零零恭只觉寒意侵肌,那裹挟冰霜的拳头已印上胸膛。
闷响如擂革。
零零恭胸口一凉,森寒拳劲竟如活物般钻透护体气甲,向脏腑深处渗去。
他心头微凛——这绝学果然诡谲,连横练功夫都未能尽挡。
那一缕寒气似附骨之疽,穿透皮膜直逼内腑。”喝!”
零零恭猛然低吼,周身黑气沸腾,再不敢存半分轻视,内力疾转间张口吐出一道白练,正是方才侵入体内的天霜劲气。
内力相触的瞬间,零零恭只觉一股绵里藏针的力道透体而入,不由得面色微僵。
方才他还嘱咐林真不必留情,此刻看来,倒是自己轻看了对方。
一旁观战的皇帝轻轻“咦”
了一声,眼中浮起兴味:“李清风这拳路着实古怪,连阿恭都讨不得好。
却不知他其余几门功夫,又是何等光景?”
零零恭耳尖微动,当即拳势稍收,朝李清风朗声道:“林兄弟,陛下龙体贵重,你这拳风里寒意太重,恐伤圣体根基。
不如……换一路功夫试试?”
李清风闻言也不多话,拳锋倏然化掌。
霎时间云气自他掌缘翻涌而出,如雾如潮,转眼便将四周笼得一片朦胧。
河面水汽蒸腾而起,化作道道白练汇入他掌心,凝成一股湍流直扑零零恭面门。
零零恭顿觉压力骤增,低喝一声,周身黑气流转,铁甲真衣应声运转。
他有意敛住自身气势——既是要探李清风的底,便不该以力压人。
“林兄弟尽管放手来!”
雾中传来他沉厚的嗓音。
李清风嘴角微扬,双掌在胸前缓缓合拢。
弥漫的云气竟随之收束,尽数纳于他掌心之间。
四周景象陡然清晰,皇帝这才看清两人相距不过三步。
电光石火间,李清风双掌已平推而出。
掌中压缩到极致的云气化作怒龙,带着撕裂天地的威势轰然爆发——
“撕天排云!”
狂暴劲力在方寸之地炸开。
零零恭深吸一口气,浑身筋肉贲张,黑气如活物般在体表游走。
闷响接连炸起,他虽被震得连退数步,周身黑气却愈发明亮,竟未损分毫。
李清风眉头紧锁。
这横练功夫的坚韧,实在超出预料。
“该我了!”
零零恭长笑一声,排云掌余劲未散,他已如猛虎出柙般扑来。
李清风只得转攻为守,掌影纷飞,接连拍在对方胸膛。
但那铁甲真衣反震之力奇诡,每击一掌,便有三分劲道倒涌而回,震得他掌心发麻。
无奈之下,他身形飘忽后撤,暂避其锋。
好在零零恭一身横练功夫已臻化境,气劲雄浑如铁壁铜墙,只是身法挪移间终究迟缓了些许。
李清风窥得这一丝空隙,双掌倏然探出,体内真气奔涌而出,竟在半空中凝作八道流云般的锁链,蜿蜒缠绕,瞬息间将零零恭牢牢缚在原地。
“林神捕好手段!”
旁观的零零财不禁低叹。
他精研手上功夫,深知将不同路数的武学融会贯通何等艰难。
他自己修炼五行拳至今,也只堪堪练透三门,余下两重始终似有还无,难以捕捉其中真意。
此刻见李清风运劲如行云流水,招式转换间不见半分滞涩,心下不由暗赞。
零零喜亦微微颔首,目光却仍凝在场中。
他对自家大哥信心十足,认定李清风纵然天赋异禀,终究只是先天后期的修为,落败不过是早晚之事。
御座之上的天子静观战局,眼底掠过一丝难以捉摸的流光。
他未曾料到,这李清风竟真能与零零恭缠斗至此。
转眼三十余招已过。
李清风见零零恭受制,身形如风欺近,掌心内力翻涌,欲趁势一击制胜。
然而他刚掠至对方身前,被云链锁住的零零恭陡然一声暴喝,周身筋骨噼啪作响,躯体竟似膨胀了一倍有余!那八道真气锁链应声崩碎,寸寸断裂。
李清风疾退数步,暗自苦笑。
这般局面着实令人无奈——自己破不开他那身铜皮铁骨,他却也追不上自己的轻灵步法,彼此僵持,竟成了一场耐力的消磨。
他轻叹一声,自觉对排云掌的领悟仍欠火候。
心念转动间,足尖在地面轻轻一点,整个人如孤雁掠空,倏然避开零零恭横扫而来的一掌。
随即身影飘忽,恰似穿花蝴蝶,绕着对方周身上下翻飞,每至一处必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