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清风言辞谦和，却引得陆小凤在一旁怪声嚷道：
“李清风这话可冤煞我了！我若稍慢半分，只怕早被你甩开老远。
你这身法，放眼天下，几人能及？”
陆小凤半戏半真，朗声笑言。
李清风亦含笑不语。
三人叙谈片刻，目光便齐齐转向不远处——西门吹雪与叶孤城早已静立多时。
二人相对默立，周身气势尽敛，却似一道无形壁障，连风至此处亦悄然凝滞。
那方寸之地，空气沉如铅铁，紧绷若将断之弦。
他们仿佛立于这天地 ** ，万众目光自然汇聚，却又似空无一物。
世间诸般道韵，皆凝于二人之身，却未泄分毫。
那种极敛与极显之间的悖谬，足以令寻常高手心神俱乱。
“陆小凤，”
李清风低声问道，“依你看，此战胜负谁属？”
话音里带着探究。
他难以窥破二人气机深浅，亦不知二者修为究竟孰高孰低。
只记得陆小凤曾言，西门吹雪初破宗师之境未久，功力或逊一筹。
以此差距迎战叶孤城，难免凶险——高手相争，生死一瞬，何况境界有差。
“我也难断。”
陆小凤摇了摇头，神色少见地凝重，“我劝过西门，他却执意如此。
观其心志，似有几分把握。”
陆小凤很少有这般没底的时候。
他向来行事，总要等到七分把握才肯动手，世间诸事在他眼中往往脉络分明，略一思索便能理清头绪。
唯独面对这两人时，他那引以为傲的机变与智谋，似乎全然失了效力。
“白云城主叶孤城，名震江湖已非一日。
败在他剑下的高手，早已不计其数。”
花满楼的声音平和，却字字清晰，“传闻他十年前便已臻剑道绝顶，天下无人能在剑法上与他争锋。
更有那‘天外飞仙’的传说，只是不知虚实。”
这番话，花满楼说得如数家珍。
陆小凤的眉头锁得更深了。
这些他何尝不知？只是不愿去想，更不愿提起。
西门吹雪是他为数不多的朋友，他绝不愿见这位朋友赴死。
可他同样清楚，谁也拦不住西门吹雪。
任何试图阻止这场决战的人，哪怕曾是挚友，也只会立刻变成西门吹雪的剑锋所向。
“西门若想取胜，唯有将精气神凝至巅峰，发出那至纯至粹的一剑。”
陆小凤低声道，“他突破未久，唯有倾尽全力，速战速决。
一旦让叶孤城掌控了战局节奏……”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然分明。
一旁的林默听着，心中暗自摇头。
若是换了他，若无十足把握，绝不会去挑战这等人物。
固然有人以战悟道，视挑战强者为修行，但在林默看来，性命方是根本。
活着，才有一切可能。
武道固然重要，却须排在“生”
字之后。
“只是我不明白，”
林默转而问道，“为何偏要选在这紫禁之巅？此地有何特殊，还是说……他们只想在这皇城最高处，让天下见证那绝世的一剑？”
他话中带着试探，想起原本故事里那场决战背后隐藏的惊天之谋，想看看陆小凤是否察觉了什么端倪。
陆小凤却只是茫然摇头，目光依旧紧紧锁着远处那道孤傲的白色身影，眼神灼灼，满是忧虑。
他知道，这一战一旦开始，便注定非死即伤。
就在此时，皇宫深处，一道林默颇为熟悉的叫嚷声突兀地破空传来：
“喂！你们几个！干什么的！好大的胆子，竟敢擅闯皇城，还敢聚在金銮殿顶上！看什么看，说的就是你们！一个个打扮得跟大侠似的，想干嘛呢！”
“再不下来，我零零发可要动手抓人了！”
林默闻声转头，运足目力望去。
只见不远处的宫墙墙头上，零零发正叉腰站着，左手举着个漏斗状的铁皮喇叭，右手则握着一根圆筒，正凑在眼前朝这边张望——那分明是支单筒的望远镜。
虽然零零发并无内力在身，但他那些稀奇古怪的发明倒真有些门道。
那只铜喇叭将他的声音放大了数倍，响彻整座金銮殿，字字句句都清晰无比地落入了众人耳中。
云零和这番举动，让李清风眼中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亮光。
陆小凤也循声望去，眉头轻轻蹙起。
不过片刻，皇宫各处便传来纷乱的脚步声与呼喝，大内侍卫已如潮水般涌动，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