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云城主叶孤城。”
白展堂掸了掸衣襟,语气里掺着三分嘲弄七分叹服,“初入江湖便连挑一百二十六位剑道名家,如今武林中论风头,没人盖得过他。”
说罢他摇摇头,自顾自斟了杯冷茶。
比起那位城主,自己这“盗圣”
的名号倒像孩童嬉闹时的绰号。
“还不止呢,”
郭芙蓉从柜台后探出半个身子,压低声音道,“江湖上都传……他是当今圣上的亲叔叔。”
满堂顿时响起一片抽气声。
唯独林真神色如常。
这叶孤城的来历与旧时传闻确有出入,书中记载原是另一番光景。
至于此人今后是否会循着既定轨迹行事,他亦无从揣测。
莫非当真只为赴西门吹雪那一战而来?
思绪及此,林真侧目望向窗边那人。
西门吹雪 ** 如雪落寒潭,面上寻不出一丝波澜。
他像是隆冬时节最寂静的初雪,簌簌地飘坠,将天地铺成一片素白。
“可这样的人物,”
佟湘玉捏着那张百两银票,指尖微微发烫,“既说要包下客栈,怎的转身就走?这店……他到底住是不住?”
她心里有些发慌。
莫说那骇人的江湖名号,单是“皇叔”
二字,已够叫人脊背生凉。
“许是看不上这儿罢。”
林真漫不经心接话,“听闻叶孤城事事求尽善尽美。
同福客栈虽不差,较之京中顶尖的住处,终究逊色几分。”
他顿了顿,望向门外车马扬尘的方向:“若我没猜错,此刻他该往醉仙楼去了——那是京城头一份的客栈。”
佟湘玉闻言瞪圆了眼,嘴角往下一撇:“咱这店哪儿不好?瞧瞧这梁柱,摸摸这桌椅,再说厨子、伙计……”
她越说声量越高,手指几乎要点到每个人鼻尖。
白展堂在旁听得头疼,忍不住插嘴:“人家银子都给足了,你还挑理不成?”
佟湖玉闻言立刻收声,抿着嘴将那张百两银票攥在手心,眼角眉梢都漾开了笑意,早把李清风先前的叮嘱抛到了脑后。
正如李清风所料,叶孤城此刻确已踏入醉仙楼。
他包下了整座第六层,所有天字号房间皆归其所有,再无旁人能涉足半步。
这般独占顶楼的做派,自然迅疾如风般传遍了京城。
不过一盏茶的工夫,叶孤城高调入京、现身同福客栈的消息已不胫而走。
随之进入各方视野的,还有西门吹雪、陆小凤等人的行踪。
京城里几股庞大的势力纷纷揣测起来:这位白云城主与那几位名动江湖的人物齐集此地,究竟意欲何为?
护龙山庄内,朱无视最先接到密报。
他端坐于大殿主位,指节轻叩着那份文书,眉心拧起一道深痕。
“叶孤城……他为何此时进京?”
朱无视对这位城主的来历并非一无所知。
叶孤城本出身宗室,其父曾受封王爵,却执 ** 慕一位江湖女子。
后来为保全皇家体面,母子二人遭弃,叶孤城亦不得承袭朱姓,只能随从母姓。
当年若非平南王叔父出面求情,他们恐怕早已性命不保。
谁曾想,三十余年光阴流转,叶孤城竟在江湖中挣下如此赫赫威名。
天下习剑之人,无人不知白云城主;那一式“天外飞仙”
,更被传为可敌宗师后期的绝技,令他得了“剑圣”
尊称。
“详加探查,严密监视。”
朱无视沉声下令,“务必弄清他此行的目的。”
“遵命!”
……
东厂衙署之内,曹正淳亦得了消息。
他眉头紧锁,指间不自觉捻着袖口——这京城的水,是越发浑了。
先前冒出个令他棘手的李清风已够心烦,如今竟又来了个叶孤城。
“白云城主……他为何直奔同福客栈?”
曹正淳喃喃低语,“莫非与李清风有旧?”
他倏然起身,嗓音尖利:“飞鹰!即刻去查,叶孤城去那同福客栈所为哪般,他与李清风究竟是何关系!”
曹正淳心中已有些坐不住。
若叶孤城真是李清风的倚仗,那自己许多谋算便需重新掂量。
且不论那位城主武功深浅,单是那层隐秘身份,就已不是他能轻易开罪的。
相较之下,锦衣卫指挥使青龙对此事反倒显得平静。
虽有一代高手骤然抵京,他也只按常例加强了戒备,遣了几名手下前去探听情形,并未太过挂怀。
深宫之内,烛火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