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他忽地顿住，目光在李清风周身流转片刻，面上浮起难以掩饰的讶色，“这才几日未见，你周身气韵竟又凝实了许多。”
他摇头轻叹：“这般精进，实在快得惊人。”
此刻李清风立在原地，神光内蕴，眉宇间隐有清辉流转，尤其那股沉凝浑厚的内息，较之先前身着金衣捕服时，分明又深厚了一层。
“此处人多眼杂，终非叙话之地。”
李清风环视周遭，温声提议，“楼上客房清静，我恰带了一壶醉仙酿，诸位不妨移步，共饮几杯，也好细说近况。”
那白衣男子静立如雪，剑气含而不露，却自有一股孤绝之气。
李清风心中已有猜测——能与陆小凤并肩而立、气度如此者，大抵只有那位西门吹雪了。
陆小凤闻言欣然应允。
一旁擦桌的白展堂却摆摆手，咧嘴笑道：“几位自便，我得把这厅堂收拾齐整，否则掌柜瞧见又该念叨了。”
陆小凤见他这般，也不多劝，只笑着摇了摇头。
人各有志，他向来不强求。
西门吹雪目光似无意般掠过白展堂的背影，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审视，随即归于沉寂。
“夜里若饮酒，你可莫要推脱。”
陆小凤朝白展堂扬眉一笑，便与花满楼、西门吹雪随李清风上了二楼。
客房内陈设简朴，陆小凤一进屋便卸了浑身劲力似的，懒洋洋倚进椅中，朝李清风抬了抬下颌：“这位是万梅山庄之主，西门吹雪。
别瞧他面冷，却是值得一交的朋友。”
李清风虽早有预料，亲耳听得“西门吹雪”
四字时，心头仍不禁微微一震。
书中那位剑道至绝、曾与白云城主叶孤城紫禁之巅论剑的剑神，此刻竟真在眼前。
算来古龙笔下那几位惊才绝艳之人，他竟已见了三位。
“六扇门，李清风。”
他拱手道。
西门吹雪只淡淡颔首，神情如覆霜雪，周身散着疏离寒意，仿佛世间诸事皆难入他眼中。
“西门，你莫看他年轻，”
陆小凤斜倚椅背，语调悠缓，“他从初入先天至臻后期，所用不足一年。
天资、心性皆属上乘，论起机敏，怕是与我都不相上下。”
陆小凤对西门吹雪的冷淡态度不以为意，依旧笑着将李清风介绍了一番，顺带还自夸了几句。
西门吹雪听罢，只是微微扬了扬眉，目光再次转向李清风。
他见李清风气度从容，内力深厚而敛于周身，这才略一点头，却仍未开口。
李清风也不介怀，转而问起三人此番的来意。
“陆小凤，你总不会是因为想念朋友才特地来找我和白大哥的吧？你这人向来无事不登三宝殿，若不是遇上麻烦，此刻恐怕还在哪处风月之地逍遥快活呢。”
被李清风一语点破，陆小凤有些尴尬地摇了摇头，叹气道：“这回的事，确实有些棘手。”
“其实我们这趟主要不是为了找你们，而是为了西门。”
“一个月前，西门踏入宗师之境，为求剑道精进，他想与白云城主叶孤城比剑。
战书已送，叶孤城也答应了，却提出要在紫禁之巅一战。”
“所以我们便顺路过来，也正好恭贺你升任神捕——毕竟都是老朋友了。”
李清风听罢，眼中掠过一丝嫌弃。
这陆小凤说话倒是漂亮。
但西门吹雪与叶孤城竟要在 ** 上比武？中秋已过去许久，并非月圆之夜，这时机似乎不太对劲。
他正想细问，西门吹雪却忽然抬眼望向窗外，沉声道：“他来了。”
李清风、陆小凤与花满楼皆是一怔。
陆小凤快步推开窗，与李清风一同向外望去。
花满楼亦微微侧首，鼻尖轻嗅，耳廓微动。
“嗡——”
一声清越剑鸣自同福客栈前的长街传来，紧接着漫天飞花纷扬洒落。
四名白衣女子执剑翩然落下，宛如天仙临尘，面容肃穆。
而在她们上方，同样一身白衣的叶孤城踏着纷飞的花瓣，缓缓自半空降下。
“这排场可真够张扬的。”
李清风望着眼前景象，忍不住低声调侃。
陆小凤深有同感地点了点头：“谁不知道白云城主叶孤城是个处处追求完美之人，出场自然不同凡俗。
像我们这等俗人，最多漫步街头，哪像他这般，如天神降世似的。”
花满楼在一旁听着，只是淡淡一笑。
他虽目不能视，江湖上的传言却早已如风般灌入耳中。
此刻，那空气中若有若无的凛冽气息，更让他心中勾勒出白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