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一旁的朱无视,也将视线悄然投注在曹正淳身上,气机暗引,随时准备出手阻拦。
曹正淳将这一切尽收眼底,面色先是微微一变,旋即却又舒展眉头,甚至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方才的急切之色竟消散无踪。
他这般情态,反倒让汪直与朱无视心中疑窦丛生,眉头不自觉地蹙紧。
两人不敢有丝毫松懈,周身气劲凝而不发,只静待结果。
只见赵奔三嘴角掠过一抹难以察觉的苦涩,他伸出手,有些颤抖地从身旁侍卫那里接过一副龟甲。
那龟甲色泽沉黯,古意盎然,壳面上交错着几道天然的裂痕,隐隐透出一股不凡的气息。
赵奔三手腕轻摇,铜钱碰撞声清脆响起,几枚旧钱应声落在案上。
他摸索着拾起一支细毫,蘸了金粉,颤巍巍地往纸上落笔——是要写出那幕后之人的名姓。
曹正淳立在旁侧,面上仍挂着那副惯常的笑。
见头一个“东”
字显出,他神色未动;待第二笔“厂”
字成形,他周身气息却骤然一凝,袖中指尖微微收拢。
汪直与朱无视几乎同时将目光锁向他,气机暗涌,如弓弦轻张。
笔锋继续游走,第三字“曹”
已写就大半。
就在赵奔三即将写下最后一笔的刹那,文官队列右侧一名披甲武将忽地踏前一步。
一股沙场淬炼出的凛冽杀气直扑案前,赵奔三这等江湖术士何曾经历过此等阵势,当即骇得一声短呼,手中笔脱力坠下,在纸上溅开一团墨渍,人已软倒在地,再无意识。
汪直与朱无视方才全神防备曹正淳,未料朝堂之上竟另有他人敢在此刻出手。
汪直冷眼扫去,见那武将身形魁梧,修为颇深,面目却生疏,似是近日才自边关调回。
朱无视眼底却无半分讶异。
东厂党羽盘根错节,今日能逼出一人,已算收获。
他本就不指望凭这等手段扳倒曹正淳。
殿中其余高手——青龙、诸葛正我、捕神等人——皆静观其变,无人出声指认。
那武将受汪直直视,面色沉静如铁。
他心知此番仕途大抵至此而终,但曹正淳必不会亏待于他,来日自有再起之时。
故他只如磐石般立于原处,目不斜视。
汪直缓缓吸了口气,转向曹正淳。
曹正淳依旧一副笑吟吟的模样,仿佛方才一切皆与己无关。
两人目光相接,其间千般算计、万种权衡,尽在不言之中。
若曹正淳如此轻易便能动摇,东厂又何至成为六部之首?何况圣心向来偏袒,若无铁证,此人便如百足之虫,僵而不死。
朱无视、诸葛正我等人心照不宣,只淡淡一瞥便不再深究。
群臣各怀思绪,殿内一片沉寂。
唯皇帝此刻蓦然起身,望着再度昏厥的赵奔三,满面惊疑。
“汪爱卿,这位仙师为何屡次昏厥?莫非此事当真触犯天机,不可窥探?”
汪直心中明白,想要一举扳倒曹正淳并非易事。
好在赵奔三到底还是写出了他想要的东西——即便动不了曹正淳本人,斩去其羽翼、挫其锋芒亦是收获。
他正欲开口,曹正淳却已抢先一步躬身回话:“启禀陛下,老奴曾闻,凡泄露天机者,必遭天道反噬。
仙师接连窥探隐秘,恐是元气受损,方才如此。”
皇帝微微颔首,似乎接受了这番解释。
毕竟若占卜吉凶毫无代价,反倒显得虚妄。
“既如此,倒是可惜了。
仙师可还安好?他可曾写出那幕后之人的线索?”
汪直不再迟疑,当即捧起那张纸趋步上前:“陛下,神算子虽遭天谴,终究完成了使命。
纸上仅有三字——‘东厂,曹’,请陛下过目。”
侍立一旁的佛印无声走下玉阶,接过纸笺呈至御前。
皇帝的目光落在“东厂,曹”
三字上,眉头渐渐锁紧,视线缓缓移向殿中垂首而立的曹正淳。
“陛下,此事已然明朗。”
汪直积蓄已久的气势终于迸发,“东厂之内,能符合这三字所指、又有能力操纵此局者,除曹公之外,岂有他人?”
曹正淳却神色平静。
单凭一个姓氏,能奈他何?他心中早有应对之策——若非纸上多了“东厂”
二字,他甚至有把握将整个东厂从此事中摘干净。
念及此处,他抬眼瞥向汪直,暗叹对方行事之周密。
而汪直确实早有防备。
他深知曹正淳手段繁多,若让赵奔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