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曹正淳一掌已隔空按出。
至阳至刚的内劲如无形潮水涌向刘喜胸口,瞬间透入经脉脏腑。
刘喜闷哼一声,牙关紧咬,任由那股内力在体内肆虐穿刺,唇角再度渗出血丝。
他垂着头,眼底翻涌着阴晦的恨意。
飞鹰伏在一旁瑟瑟发抖,几乎瘫软。
但曹正淳并未看他,只对刘喜摆了摆手:“下去养伤。
若再有下次,便不必回来了。”
两人踉跄退下不久,曹少钦步履沉重地走入堂内。
他脸色铁青,甚至未敢抬头。
曹正淳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义父,是汪直。”
曹少钦喉结滚动,“西厂的人……也在场。”
“汪直?”
那两个字吐出的刹那,一股磅礴气压轰然笼罩整个厅堂。
曹少钦膝下一软,整个人被无形之力按倒在地,脸颊紧贴冰冷砖石,连呼吸都窒住了。
堂内只余烛火噼啪轻响,以及曹少钦压抑的喘息。
曹正淳背光而立,阴影覆面,谁也看不清他此刻的神情。
曹少钦怔在原地,胸口气血翻涌,几乎无法呼吸。
他从未想过,自己与曹正淳之间的鸿沟竟深如天堑,连一招都未能接下,便已溃败。
锦衣卫衙署深处,青龙并未歇息。
玄武垂首立于阶下,低声禀报着各方动向。
“如此看来,五司皆已倾力而出。”
青龙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显得低沉,“我们麾下真正称得上高手的,实在寥寥。”
他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阴翳。
锦衣卫耳目遍布天下,人数众多,但顶尖战力始终稀缺。
四位指挥使自然修为不俗,可若尽数出动只为争夺一个算命先生,未免荒唐。
其余堪用之人,又大多远在各地,鞭长莫及。
“事已至此,恐难强求。”
玄武握了握拳,指节微微发白,终是无奈松开,“料想天明时分,皇上便会召见那赵奔三了。”
青龙默然良久,方才挥手令玄武退下。
殿内重归寂静,他独坐案前,目光落向边疆送来的那叠密报,提笔开始批阅。
晨光初透,李清风便已醒来。
客栈里住进那几位不速之客后,他便再难安枕。
整理好衣衫,他朝楼梯走去,还未下楼,便察觉大堂气氛异样。
平日此时,白展堂早该扯着嗓子催促李大嘴备早饭了,此刻却是一片死寂。
“今儿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他嘀咕着,话音未落,人已走到楼梯口,眼前的景象让他顿时收声。
大堂内,人影分明。
靠窗一桌坐着雨化田、柳若馨与谭鲁子三人,气息沉凝,自成一方天地。
他们对面不远处,白虎独自踞坐一桌,腰背挺直如松,面色冷峻,仿佛置身于肃杀的校场。
另一侧桌旁,追命斜倚着,嘴角挂着一缕玩味的笑;他身旁的冷血则脸色苍白,闭目不语,周身透着生人勿近的寒意。
柜台那边,佟湘玉、郭芙蓉与莫小贝三人紧紧挨在一起,连大气也不敢出。
吕秀才挡在她们身前,手里攥着算盘,指尖微微发抖,目光惊惶地在大堂内几桌人之间游移。
“各、各位官爷……早、早饭备好了。”
李大嘴颤巍巍的嗓音打破了凝滞。
他双手捧着几层蒸笼,步子挪得极慢,额上已沁出冷汗。
白展堂早躲去了后院,这出头露面的苦差,自然落到了他头上。
他抬眼瞧见楼梯上的李清风,如见救星,忙不迭道:“小莫!你可算起了!快,快来搭把手!”
清晨的雾气还未散尽,客栈大堂里已坐满了人。
李太嘴端着热气腾腾的蒸笼从后厨出来,一眼望见林草的身影,仿佛见了救星,赶忙加快脚步凑过去,压低了声音道:“小莫,你可算来了!快搭把手,这阵仗我一人实在招呼不过来。”
柜台后头,佟湘玉探出半个身子,也跟着附和:“是啊小莫,辛苦你帮衬帮衬。”
话刚说完,她便又缩了回去,只露出一双眼睛小心打量着堂内——这一大早,楼下就坐满了人,个个气息沉凝,让她心里直打鼓。
李清风轻轻叹了口气,走上前接过李太嘴手里的蒸笼,一桌一桌分发起包子来。
他忽然觉得自己倒真成了这客栈里跑堂的。
雨化田一行人赶路整夜,早已腹中空空。
看着桌上摆开的清粥、包子和腌菜,略一迟疑,便也动起筷箸。
追命胃口向来不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