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李清风听里头忽然静得诡异,脸色一黑,没好气地扬声道:
“白大哥,是我,开门。”
缩回柜台后的白展堂一听是李清风,这才松了口气,快步上前拉开门闩。
“小林,那边……都了结了?”
尽管方才从门缝里窥见李清风独斗二人的场面,白展堂仍不清楚医馆那头究竟如何,门一开便急着追问。
“放心,都摆平了。”
李清风这话一出,从柜台后陆续走出来的佟湘玉等人也跟着松弛下来。
“哎哟喂,吓死额了,”
佟湘玉挤到前头,双手合十朝李清风拜了拜,活像拜菩萨,“下回你们要打架,换个地儿成不?求求了……”
其余人凑到门边,望见对街天和医馆的惨状,不禁倒抽凉气。
医馆门扇碎得不成形,墙面上深一道浅一道全是痕,简直狼藉遍地。
“我的医馆——!朱哥哥你放开!我跟他们拼了!”
陈安安一眼瞧见自家铺子破破烂烂的模样,眼眶顿时红了,嗷嗷叫着就要往外冲。
这医馆是她从小守到大的根,眼下被毁成这样,她几乎要发疯。
“安安,冷静点!外头还不安稳呢!”
朱一品也恼,却仍死死拽住她。
虽说李清风称事已了结,可万一呢?何况街上碎石裂痕遍布,那冰雕似的人形还被四条寒冰锁链缠在柱墩之间,旁边立着个比比划划的人影——怎么看都不是能贸然出去的地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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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心处,追命仍立在冰雕旁,挠着头一脸愁容。
他正琢磨着怎么化开这坚冰,指尖凝起内力试了几回,冰层却连道缝都没裂。
然而强行出手又恐伤了冷血,若不动武,眼下局面却也无从 ** 。
他目光投向李清风,李清风却只作不见,全然未将他求援之意放在眼里。
正当金九龄进退维谷之际,忽见白虎率众自医馆步出,迎若馨等人紧随其后,唯独不见赵奔三身影,想来是被留在了馆内。
众人目光扫过被寒冰锁链悬于半空的冷血冰雕,面上皆掠过一丝讶异。
惊异之色稍纵即逝,他们望向对面的同福客栈,随即举步向前。
“求各位高抬贵手,移步别处较量罢……小店本薄利微,实在经不起这般折腾了。”
佟湘玉见雨化田一行人朝客栈走来,只得硬着头皮开口,脸上堆满愁苦。
若这客栈也落得如天和医馆那般狼藉,她怕是连寻死的心都有了。
白展堂早已悄悄退至众人身后,此刻身形一晃,径直溜进了后院。
陈安安更是整个人缩进朱一品怀中,眼中尽是惊惶。
先前虽嚷着要拼命,真见这些人逼近时,那点勇气早消散得无影无踪。
“莫慌。”
李清风温声安抚一句,转身望向门外。
“掌柜的,备一间上房。”
白虎当先踏入客栈,将一锭银子抛在柜上,目光已开始打量四周。
玄武随其后步入堂中,略一环视店内陈设,微微颔首,旋即转身离去——有白虎在此坐镇已足矣,他尚需回去禀报此间情形。
“哎?哦、哦!官爷楼上请,楼上请!”
佟湘玉忙不迭接住银子,脸上霎时阴转晴,连唤三声:“展堂?白展堂!”
未闻应答,她正待发作,忽又想起什么,目光转向郭芙蓉,示意她引白虎上楼,又使眼色让吕秀才去收拾客房。
郭、吕二人虽满心不情愿,却在佟湘玉眼神威逼下战战兢兢地照办了。
李清风见佟湘玉这般模样,不禁失笑。
这位掌柜果真是见钱眼开的主,前一刻还怕得厉害,见白虎掷银住店,立刻换了副笑脸相迎。
雨化田见状亦微微一笑,另置三锭银于柜上,径直要下三间客房,显是打算全员留宿。
李清风瞥见此景,略带戏谑地望向柳若馨,朝她眨了眨眼。
柳若馨岂会不懂他眼中调侃之意,颊边微红,重重哼了一声,扭头不再理他。
客栈里又添了三位新客,佟湘玉脸上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忙不迭招呼李大嘴将人引向二楼。
她还不忘朝门外张望,盼着再多几位行人踏进门槛。
正望着,追命垂着头走了进来,神色间满是疲惫。
他转向林草,声音里带着歉意:“冷血一旦发作便六亲不认,方才若有冒犯,我替他赔个不是……眼下还请你出手,将那寒冰化开吧。”
李清风听了,也不多话,只微微颔首,举步便往街上去。
走到那尊冰雕似的冷血跟前,只见对方面容已恢复平静,只是被寒冰封得久了,元气受损,加之身上带伤,若再拖延,恐怕真要落下病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