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奔三听得发懵,全然不解其意。
难道奔波躲藏至今,终究难逃一死?可他当真只是误打误撞,怎就偏撞进这等祸事里……
“大人,小人真的不会……”
“我说你会,你便必须会。”
汪直打断他,语气里透出不容违逆的意味,“只要你按我说的做,日后荣华富贵、声名财势,皆如探囊取物。”
赵奔三顿时怔住,呆呆望着眼前这位白发大人,心中一片混沌。
自己分明只是个江湖术士,听这位大人的意思,竟似要赐他一场造化?
见赵奔三愣神,汪直缓缓抬眸,目光如深潭般落在他脸上。
半个时辰后,赵奔三颤巍巍站起身,面上惊惶未褪,神思仍恍惚着,眼底残存几分惧色。
他只想回去后立刻远走高飞,可想起汪直方才那番言语,浑身一颤,终究不敢再动逃念。
“若馨,送他回去。”
再度被唤入内的柳若馨,瞧见赵奔三这般模样,心中虽疑,却只依义父吩咐,颔首应下。
未待赵奔三回神,她已抬手击向其颈侧,待人晕厥,便取麻袋一套,悄无声息地带离了屋子。
柳若馨携赵奔三离去后,室内只余汪直与雨化田二人。
寂静弥漫许久,雨化田那张清俊的脸上,才渐渐浮起一层极淡的思量之色。
“大人,此计真能奏效么?”
雨化田终究没能忍住疑问。
这法子实在粗浅得过分,只怕对方一眼便能识破。
“计策粗浅又何妨?”
汪直轻笑,指尖漫不经心地叩着桌沿,“待他们看穿时,早已入彀。
此番定要东厂狠狠栽个跟头。”
他神色从容,心中早有盘算——以最轻的代价,撬动最重的胜负。
见主官如此成竹在胸,雨化田便不再多言。
他深知这位大人的手段。
夜色另一头,柳若馨背着赵奔三在京城屋脊间起落,不多时便悄然落回天和医馆院内。
始终守在客栈檐角的李清风见她身影没入医馆,悬着的心这才缓缓落下。
翌日清晨,佟湘玉领着几个伙计早早出了门。
天和医馆外早已聚拢了黑压压的人群,众人只得耐着性子等候。
李清风混在人群里,目光沉静——他等的从来不是占卜,而是这场风浪最终卷起的波澜。
待挤到近前,却见医馆门外立了块木牌,墨迹犹新:“神算赵奔三即日起闭门清修,概不问卜。”
四周响起一片懊恼的叹息。
百姓们虽不甘心,却也不敢叨扰“仙师”
,渐渐散去了。
佟湘玉一行人对着木牌连连跺脚,直叹昨日就该硬闯进来算上一卦。
馆内此刻正闹得厉害。
陈安安几乎要拍碎那扇紧闭的房门:“这般生财的门路,你说断就断?”
可任她如何叫嚷,屋里始终寂然无声。
折腾半晌,她终于泄了气。
赵奔三虽不再露面,京城里关于他的传闻却愈发离奇。
仿佛有只看不见的手在暗中搅动,将种种怪谈愈推愈高——有说他夜遇太上老君亲授长生术的,有传他本是星宿临凡、专为济世而来的。
故事越传越玄,信者却只增不减。
“荒唐,简直荒唐!”
白展堂抖着手里新出的《江湖月报》,连连摇头:“这上头竟写赵奔三是纯阳真人吕洞宾转世……这些笔杆子真是什么都敢编。”
他转向李清风,压低声音:“小莫,你可知这些风声是从哪儿刮起来的?我总觉得……这味道不对。”
白展堂行走江湖多年,早已练就了敏锐的直觉。
此刻,他心中隐隐感到一丝异样。
那位赵奔三的名声,传播得过于迅猛了。
此事早已偏离了最初画像缉凶的轨道,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推着,悄然滑向了另一个更为复杂的局面。
显然,暗处有人正精心策划,刻意引导着这一切。
“罢了,终究是朝堂上的 ** ,与我们这些升斗小民干系不大。”
林默放下手中的茶盏,语气平静。
他心中已然明了,这多半是西厂的手笔,意图借舆论造势,达成某种目的。
至于这矛头最终会指向谁,东厂的可能性最大,却也未必没有其他可能。
前尘旧事,在他记忆里已有些模糊,只留下些许大致的脉络与几张熟悉的面孔。
“说得也是。”
白展堂看似随意地应和着,将那份江湖月报搁到一旁,重新拿起抹布擦拭起桌椅。
他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