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朱三之外,其余皆是平日里与邢育森交好之人,外加几位手下弟兄,零零总总,再加上少爷那边凑来的帮手,竟也聚起了近四十人,声势不小。
众人商议着天色尚早,不如先行赶往黑风寨附近埋伏,待夜色深沉,再一举攻入。
正整顿间,邢育森瞧见李清风来了,略感意外,迎上前问道:“小莫怎么来了?莫不是捕神大人另有吩咐?”
李清风摇了摇头:“那倒没有。
只是想着师傅头一回带队办案,我在一旁压阵,也好有个照应。”
他随口寻了个由头,并未多言。
邢育森听罢也未生疑,反倒觉得有徒弟在侧,心里更踏实几分。
周围那些捕头、捕快见李清风现身,纷纷低声议论起来——李清风晋为神捕之事,在六扇门里早已传得沸沸扬扬,如今见到本人,个个面露敬色,难掩激动。
不多时,少爷已将人手清点完毕,上前向邢育森禀报:“大人,弟兄们皆已齐备,随时可动身,请您示下。”
转头见到李清风,他又恭敬行礼,道了声“大人安好”
,方垂手立于一旁,静候指令。
邢育森捻了捻胡须,忽然看向李清风:“小莫,你既来了,不如由你来指挥?你经历这般场面多,比我这老头子熟络得多。”
李清风却摆手推辞:“师傅,这是您的差事,我不便插手。
我只随队同行,若遇突发状况,再出手相助不迟。”
区区一个黑风寨,他并未放在眼里。
这等任务,于他而言不过寻常小事,岂会在这种山野之地栽了跟头?
见李清风态度坚决,邢育森也不再勉强,点头下令全员出发,且须分批出城,各自分散行进——谁也不知黑风寨是否在城中布有眼线,若四十余人浩浩荡荡一同出城,难免打草惊蛇。
李清风在旁静静看着,心中暗暗点头。
师傅如今行事,确比往日周全许多,不再似从前那般得过且过。
想来也是,徒弟既已身居高位,做师傅的,自然也得拿出几分样子来。
邢育森见他神色,略带得意地捋了捋袖子,压低声音笑道:“如何?你师傅我这安排还算周到吧?不过实话告诉你,这主意是少爷提的。
他说了,行事须得谨慎,务求一网打尽,免留后患。”
李清风见师父从善如流,脸上浮起一丝笑意,随即混入人群中,悄然离开了京城。
晨光尚早,一行人皆作寻常百姓打扮,并未惹人注目。
李清风与邢育森、燕小六三人同行,其余捕快亦各自分成两三人的小队,散入出城的人流里。
翠微山距京城不过十里,众人脚程都不慢。
即便是功夫最弱的燕小六,也未曾喊过一声累。
李清风有意照应二人,并未全力赶路,只不紧不慢地走着,心中却对那黑风寨生出几分疑虑——这伙贼人胆子未免太大,竟敢在京城如此近处扎下山寨,实在反常。
约莫两个时辰后,众人陆续抵达翠微山脚下。
不多时,各小队重新汇合,寻了处隐蔽地方暂作歇息。
邢育森吩咐老巴与另一名年轻捕快先去探察周边地势,其余人便留在原地,就着清水啃些干粮,恢复气力。
“这连日奔波,真不是常人受得住的。”
邢育森安排妥当,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在一块大石上坐下,摇头叹道,“身子是一天不如一天喽。
想当年,我接连跑上百十里路也不觉累,如今却觉得浑身骨头都沉甸甸的。”
李清风闻言微微一笑,解下腰间酒葫芦递过去:“师父,来一口顺顺气。”
邢育森盯着那葫芦犹豫片刻,终究接了过来,拔开塞子小心抿了一小口。
酒液入喉,他咂了咂嘴,满足地眯起眼:“今日有正事要办,只这一小口……够了,够了。”
歇了约莫一刻,邢育森调匀呼吸,眼中重新聚起锐色:“这黑风寨今日非端了不可!在京城边上如此嚣张,倒要看看是谁给他们的胆子!”
四周蓝衣捕快纷纷整肃神情,几位黄衣捕使却仍面露疲态——他们不似邢育森曾有机缘服下丹药强行提升境界,全凭苦练至今。
若非邢育森经脉承受有限,李清风甚至想过再寻些灵药,助他直入先天。
一旁的水龙女与火龙女却隐隐透着兴奋。
这是她二人头一回以捕快身份随李清风出外差,心中暗想若此番表现得好,或许能入李清风的眼,往后说不定还能得些赏赐。
九尾狐独自倚在树边,捧着李清风递来的水囊抿了一口,颊边浮起淡淡的红晕。
朱三与林来之皆静立不语,只将目光投向远处渐暗的山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