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下李大嘴见状,急得张口欲喊,却被李清风轻轻抬手止住。
“师父非她敌手,不必着急。”
台上,杨蕙兰打量来人,见其年约四旬,一身官家打扮,心下先是一紧。
可再瞧对方年纪,那股子争胜的劲头又悄然冒了出来,暗自已将此人归入“不足为虑”
之列。
“在下六扇门蓝衣捕头,邢直森。”
邢直森负手而立,下颌微扬,“听闻姑娘擂台言辞颇傲,特来领教。”
此言一出,杨蕙兰眉头蹙得更紧,对此人观感又差了几分。
“既如此,阁下小心了!”
她不再多言,足尖一点,身形前掠,下盘陡然沉稳如磐石,手中双刀倏然舞开。
刀光霍霍,环身飞旋,恰似一架泼水难入的银亮风车。
只是她终究忌惮那身官服,刀势虽疾,却留了三分回寰余地。
这一出手快如电闪,邢直森骇然变色,慌忙去拔腰间官刀,却已迟了半瞬。
杨蕙兰双刀如剪,已然拦腰斩到!
这“寡妇刀”
法一旦使出便难轻易收回,她见对方出手迟缓,心知不妙,想要撤刀却已不及,只得硬着头皮将刀势递了出去。
“师父——!”
燕小六眼见师父邢育森就要命丧那陌生女子的刀下,急得几乎要喊破嗓子。
一旁的林默却只是轻轻摇头,随着一声若有似无的叹息,身影如被风吹散的薄雾般消失在原地。
杨蕙兰虽已竭力收势,那道凌厉刀气却依旧去势惊人。
以邢捕头那点微末功夫,断无生还可能。
然而刀刃落下时,预想中皮肉绽裂的闷响并未传来,反倒像是斩中了千锤百炼的精铁,震得刀身嗡嗡长鸣。
那股反震的力道顺着刀柄窜上手臂,震得她虎口发麻。
抬眼望去,客栈里有过一面之缘的俊朗青年不知何时已立在眼前。
他只伸出两指,便稳稳钳住了那口杀气腾腾的柳叶刀。
“姑娘的刀,戾气太重。”
林默的声音平静无波,“这般只攻不守、招招夺命的武学,练得越深,心性便越是偏执。
武道终究修的是心,不是杀意。”
杨蕙兰生性急躁,绝学被人轻描淡写地破去,羞恼顿时冲昏了头脑。”我练我的刀,与你何干!”
她叱道,“有本事便堂堂正正胜过我,休要在此说教!”
这一声清喝,总算让惊魂未定的邢捕头回过神来。
他看看突然现身的林默,又瞅瞅横刀而立的杨蕙兰,双腿一软,险些瘫坐在地。
“娘嘞……”
他抹了把额头的冷汗,“这姑娘是真想要我的命啊!”
邢育森功夫虽不济,眼力却不差。
方才那一刀若是落实了,自己此刻怕是已成了两截。
他后怕地缩了缩脖子。
“还不松手?”
杨蕙兰见林默仍立在台上,柳眉倒竖,“若要比武,待我打发了他,自当奉陪。
莫非你想以二敌一不成?”
话虽强硬,她心中却掠过一丝异样。
这青年品貌武功皆是上乘,本是极合她心意的,可那双眼睛里透出的疏离与淡然,却像一盆冷水,浇得她心头莫名烦躁。
“便依姑娘。”
林默松开手指,转向惊魂未定的师父,“师父且先 ** 歇息,我与这位姑娘切磋几招,稍后再叙。”
邢育森如蒙大赦,忙不迭地点头,几乎是踉跄着退到了台下。
林默一撤指力,杨蕙兰当即借势后掠,深吸一口气稳住内息。
双刀一翻,悄然隐于身后,她整个人如蓄势待发的雌豹,目光紧紧锁住对手。
这一式“藏锋”
乃是寡妇刀法的精要,双刀匿于身后,虚实难辨,攻守莫测,下一瞬不知会是哪一刀先至,更不知刀锋将指向何处。
林默却只是静静立着,连架势都未摆开。
先天后期的境界在此,这般招式于他眼中,早已失了神秘。
杨蕙兰虽已踏入先天之境,根基却尚未稳固。
刀法虽凌厉狠辣,但李清风见识过的招式远比这更凶险——归海一刀的刀意,不知高出她多少层境界。
“小草,下手轻些,莫要伤着蕙兰。”
李清风正欲出手,耳畔便传来李太嘴急切的呼声。
他眼角微微一抽,心下无奈:到了这般关头竟还重色轻友,那杨蕙兰你才见过几面?我与你相交两年有余,孰近孰远,难道分不清么?
这片刻的分神,却让杨蕙兰眼中寒光一闪。
她身形倏然前掠,左手短刃直刺李清风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