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清风话音才落,屋里几人背上都窜起一阵寒意。
早晨虽听白展堂提过一嘴,可也没说得这般骇人,连“塞牙缝”
的话都出来了。
但莫小贝是何等人物?向来胆大包天。
这会儿她脑袋一缩,脚底像抹了油似的往门边一溜,撒开腿就冲了出去。
“哎——掌柜的!小贝跑了!”
门口的郭芙蓉被那阵风似的身影吓了一跳,回过神来急忙喊道。
李清风听见喊声,抬了抬眼皮,并不在意。
这小丫头顽劣得很,一天不惹佟湘玉几回仿佛浑身不自在,他这两日早已习惯了。
“小郭,去把她给我抓回来。
好好收拾一顿,今儿个非得叫她晓得不听管教是什么下场。”
佟湘玉这回真动了气。
孩子不管哪成?难道等着她掀瓦拆梁不成?
郭芙蓉听佟湘玉这般吩咐,脸拉得老长,却还是起身追了出去。
她心里明镜似的:若不从命,待会儿那没完没了的唠叨可够她受的。
“掌柜的,我早同你说过,孩子不能这般拘着。
你越逼得紧,她越要反着来。
这么下去,我敢担保你得养出个小魔头来。”
柜台后的李么嘴此时也忍不住笑着插了句话。
这话一出口,佟湘玉便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这厨子,怕是活该在灶台前待上一辈子,半点眼色也无,没瞧见她已经气得快冒烟了么?
越想心头越堵,佟湘玉索性起身就往楼梯走去。
才刚踏到梯口,李大嘴却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急忙扬声问:“掌柜的,翠微山黑风寨那事儿近来闹得厉害,连菜价都跟着涨了!”
佟湘玉本不想搭理,可一听“菜价涨了”
,脸色微微一凝,目光便转向了李清风。
李清风毕竟是朝廷的人,这事他总不能不管吧?
“放心,这两日应当就能平息。”
李清风察觉到佟湘玉的视线,舒展双臂伸了个懒腰,又掩口打了个哈欠,才不紧不慢走出柜台,在长桌旁坐下,“大嘴哥,给我弄点吃的吧,饿了。”
“行,炸丸子成不?”
李大嘴点点头,一边往后厨走,一边回头问道。
可就在他转头这一瞬,整个人却僵住了——门外立着的那道身影,竟是他此生再难忘记的人。
来人约莫二十出头,一身白底缀花的衣裳,面上带着几分奔波的风尘,似是赶了远路。
她肩上挎着墨绿包袱,左手还提一口不小的箱子,尤其那双眼睛,仿佛会说话般,直直望了过来。
两人目光相撞,都是一怔。
李清风顺着李大嘴的视线望向门口,也不由愣了愣,眼角轻轻一抽。
难怪……能让李大嘴这般失神的,除了那位让他头疼不已的杨惠兰,还能有谁?
从前在书里读到李大嘴与杨惠兰这段时,李清风总恨不得敲开李大嘴的脑袋,再给他塞个明白的脑子进去——那女子图什么,难道还不清楚么?
此刻他细细打量站在客栈门边的杨惠兰,见她样貌身形皆与记忆中无二,照理说不该让李大嘴痴迷至此才对,怎么这人就跟铁了心似的,死活转不过弯来?
杨惠兰身旁还跟着一位老者,五十上下,须发已白,背微微佝偻着。
但李清风看得分明,这老者身上隐隐透着修为,并非寻常老人。
“哎哟,客官您是打尖还是住店呀?”
佟湘玉这时已迎上前去,热络地问道。
杨惠兰与同行老者踏入客栈时,风尘仆仆,显然是赶了远路。
堂内灯火暖黄,跑堂的伙计眼尖,见有客到,忙迎上前去。
“咳,惠兰,你看这处歇脚可还合适?”
老者清了清嗓子,故作老成地问了一句,目光却悄悄落在杨惠兰脸上,似在等她拿主意。
“但凭叔父安排。”
杨惠兰颊边泛起浅红,声线轻柔如蚊,仿若深闺里未出阁的姑娘。
她眼帘微垂,余光却悄悄扫过客栈前堂,又在长桌边那道 ** 的身影上停了片刻,这才低下头去。
“那便在此住下罢。”
老者闻言颔首,算是定了主意。
掌柜娘子闻声从后院掀帘出来,见二人形容,心里已明白七八分,笑吟吟上前引着他们往楼上走。
李清风抄手立在柜台边,静静打量。
那杨惠兰气息外露,步履稳中含劲,应是初入先天的修为;身旁的老者却只后天境界,步履虚浮,倒像是陪着走江湖的寻常长辈。
至于李大嘴——他那双眼早直了,魂儿跟着杨惠兰的衣角飘上了楼梯,脖颈伸得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