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匆匆瞥了李清风一眼，连半盏茶也没喝完，便像只受惊的雀儿似的逃了出去，只丢下一句远远的：“我……我先回西厂了！”
话音未落，人已消失在街角。
她此刻心乱如麻，只想找个无人处躲起来，方才那番情景若被同僚瞧了去，真真是要羞得无地自容了。
***
午后日光斜照进来，落在杯盘狼藉的桌面上。
少爷揉着额角，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那酒入口是极好的，只是后劲实在霸道。
若非我底子还算扎实，只怕这会儿还昏沉不醒呢。”
他一边说着，一边抬眼，有些意外地看向正利落收拾碗筷的白展堂。
“倒是白兄，昨日与我同饮，今日竟还能如此精神？”
他心里转过一个念头，却并未说破，只是面上仍挂着惯常的笑意。
“早说了，那是机缘巧合得来的东西，谁让你贪杯。”
李清风的声音从里间传来，不紧不慢，“等平之醒了，你带他在玉京城里转转，认认路。
若有为难处，可去寻我师兄。
若是遇上实在棘手的……”
他略顿一顿，“报我的名字也无妨。”
眼下他自己也摸不准接下来的时日。
升任神捕之后，捕神大人必有安排，或许会是些紧要差事，但也可能因他新晋此职，暂且让他闲散几日。
前途未定，反倒有些空落落的。
“是，大人。”
少爷应得干脆。
他对李清风是服气的，虽则面上不显，心底那份钦佩却做不得假。
***
诸葛正我将那册薄薄的旧籍合上，指腹轻轻抚过封皮，良久才抬眼，神色端肃：“这份馈赠，我神侯府记下了。
他日若有所需，必当偿还。”
立在侧旁的大狼闻言，几乎掩不住眼中的讶异。
神侯府的人情……这薄薄一本旧册，竟有这般分量？
“言重了。
不过是一本旧书，恰巧于我无用，于贵府或许有些助益。
事情既了，在下便不多扰了。”
李清风起身，拱手一礼，并无多言，更未提任何索求，转身便走。
诸葛正我目送他背影消失在院门外，目光深沉，心中那点赏识之意，不免又添了几分。
诸葛正我神色稍定，并未远送李清风离去，只将手中那卷无名秘籍又细细端详片刻，待确认其中关窍无误，便转身径直朝后院走去。
后堂之中，无情正垂眸阅卷，铁手于炉前锻打铁器，追命拎着一壶酒自斟自饮，冷血则轻抚怀中幼犬，默然不语。
四人见诸葛正我踏入，皆抬眼望来。
“世叔。”
“大人。”
无情与追命先后出声。
他们早知李清风来访，此刻见诸葛正我面色沉凝，目中不免浮起几分探询之意。
诸葛正我却未多言，只行至无情身前，将那卷书册递了过去。”崖余，此卷 ** 你潜心修习，不须多久，应可重立起身。”
无情素来淡漠的容色倏然一怔，抬眼时眸光微滞，似未听清。
“站起来”
三字，于她已遥远如隔世。
当年双腿尽废后，诸葛正我为她遍访天下名医，终是无果，她便不再存此奢望。
铁手、追命、冷血闻言亦是一惊，彼此对视，皆从对方眼中看见将信将疑之色。
“世叔，这……”
“你先看罢。”
无情压下心头波澜，依言展卷。
首页数行字入眼，她指尖轻轻一颤，眼底掠过一丝久违的亮光，随即凝神细读，渐渐沉浸其中，神色愈显激动。
追命在旁观察，忽有所悟，转向诸葛正我问道：“大人，这秘籍莫非是李清风所赠？他此举……可有所图？”
他素知世事难有凭空之恩，神侯府虽不显山露水，却也须防他人暗中算计，故而出言提醒。
“确是李清风送来。”
诸葛正我颔首，语带慨然，“此番，神侯府欠他一个大人情了。”
他话音里透着毫不掩饰的赞叹，既是因李清风年纪轻轻便身居神捕之位的实力，亦是为其此番赠谱的胸襟。
“哦？果真是他？”
追命挑眉，半开玩笑般道，“莫非是瞧上咱们这冷 ** 儿了？可惜听闻他与西厂厂公的义女交情匪浅……不过也罢，以他这般前程，身边多几位红颜，也算不得什么。”
堂中一时静下，唯有无情翻动纸页的轻响，和炉中铁器偶尔迸出的星火。
追命常年混迹于街巷之间，这等场面早已看惯，因而神色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