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烦闷时,窗外却飘来燕小六那熟悉的嗓音,恰似递来了个救急的垫子。
“值不值?前几日不才教过你?你师兄是我一手带出来的,还能嫌你手脚笨?”
“老话说,打虎靠兄弟,上阵父子兵。
这会儿不在他跟前显显本事,往后可别怨师傅没给你铺路。”
朝同福客栈走来的邢育森声气十足,他心底明镜似的——自己在李清风那儿的分量,那份敬重从来不作假。
此刻端着架子训完话,便领着身后几人迈进了门。
水武女、火龙女并着老巴都跟在他后头,脸上却挂着掩不住的窘色。
跟着邢育森这些日子,尽处理些鸡零狗碎的琐案,至多不过追查些失窃的银钱物件。
这算哪门子差事?何时才能熬出头?
偏生这位又是李清风的师父,几人不敢放肆,只得捺着性子捱下去。
“师父到了?我先前让少爷他们去请您,怎不见他们人影?”
李清风安顿好几名女子入内,转身便迎了出来,直走到邢育森跟前。
邢育森听见那声“师父”
,脸上顿时绽开笑纹,褶子都堆成了花。
“他俩说要给你捎些贺礼,还没见回来呢,我就先带着这几个来了。”
“你还真别说,你荐来的这几人着实好用,踏实肯干,又不多话。”
“唉,后浪推前浪啊,我都觉着自己老了。
往后他们准能成你的左膀右臂。”
邢育森话里透出几分飘然,仿佛指点江山般挥了挥手。
六扇门里谁不知他能有今日,全凭收了个好徒弟,沾了 ** 的光。
可他不在乎——能识人也是本事,旁人眼红也只能干熬。
水火龙女与老巴听见这番夸赞,顿时眉开眼笑。
跟在邢育森身边苦忍这些时日,等的便是这一刻。
几句夸奖便抵得过所有憋屈,要紧的是能在李清风眼前留个印象。
毕竟邢育森是他师父,这话总有些分量。
“恭贺大人荣升神捕!愿您从此步步高升,前程坦荡!”
水火龙女到底是见过场面的,贺词也说得漂亮。
老巴赶忙跟着附和,吉祥话一句接一句。
唯独燕小六张了张嘴,脸上皱得像块腌菜,半晌也没挤出个字来。
看着林草,燕小六心头便没来由地一紧。
李清风身上不过是寻常布衣,可落在他眼里,却仿佛一头伏在暗处的猛虎,虽静默无声,却叫人脊背生寒。
燕小六功夫 ** ,那份与生俱来的直觉却异常敏锐。
此刻李清风已将周身气息收敛得滴水不漏,他却仍能感到一种无形的压迫,沉甸甸地罩在四周。
“师、师傅……”
他喉头干涩,话到了嘴边又打了结。
“蠢材!”
邢育森在一旁看得火起,忍不住低声斥道,“路上怎么教你的?连句整话都说不利索!”
他瞧着这二徒弟那副窝囊模样,再想想早已独当一面、成了神捕的大徒弟,心里越发不是滋味。
一个让他脸上有光,另一个却像滩烂泥,怎么扶也扶不上墙。
“师傅,您就别难为小六了。”
李清风适时开口,声音平和,“他性子实诚,那些场面话,他本就不擅长。
都先进屋坐吧。”
燕小六如蒙大赦,感激地看了李清风一眼,脑袋点得如同啄米。
邢育森长叹一声,摆摆手,索性不再看他。
有李清风照应着,总归出不了大岔子。
“大人眼里,莫非就没有我了?”
一道柔婉中带着几分幽怨的嗓音轻轻飘来。
众人转头,只见九尾狐抱着她那把碧玉琵琶,紫裙曳地,正袅袅走近。”近日我也算尽心竭力,大人怎的也不夸我一句?”
邢育森一拍脑门,恍然道:“瞧我这记性!光顾着这不成器的徒弟,倒把要紧人物给忘了。”
他转向李清风,语气热络起来,“小莫,你这位属下——九心,哦不,九尾狐,名儿是特别了些,可办事真是没得挑!许多棘手的案子,都是她一手处置,任劳任怨。
你可是得了个得力臂助啊!”
他只当九尾狐那话是冲着自己,忙不迭地夸赞起来。
李清风闻言,目光落向那手持琵琶、缓缓行来的紫衣女子,唇角微扬,淡笑道:“有你相助,我自是安心不少。”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却让九尾狐心头微微一震。
她与老巴等人都清楚,眼下跟着邢育森,不过是权宜之计,暂作过渡。
每位神捕终须培植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