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在河边择地扎营,准备饮食休整,度过此夜。
余沧海武功尽失,形同废人,连日颠簸之下面色憔悴,也需稍作顾看。
安顿营帐诸事交由成是非、铁飞花、蝴蝶、海棠四人打理,姬瑶花与柳若馨从旁协助。
李清风则拎着一只酒葫芦,朝独坐河畔出神的林平之走去。
“饮一口么?”
林平之勉强牵起嘴角,接过葫芦。
李清风瞥见他执壶的手——比往日更加白皙,莹润如玉,竟似闺阁女子的柔荑。
李清风心下暗叹,这辟邪剑法果然玄异。
若置于后世那些以容貌为业的行当,怕是能引得无数人趋之若鹜。
“既已抉择,便不必回头。”
李清风声音平静。
林平之默然颔首,举壶浅啜。
酒液入喉如灼火蔓延,他呛咳两声,却倔强地咽了下去。
李清风见状微微摇头,转身唤柳若馨取来那柄早已备好的龙泉剑。
这剑是他知悉此行任务时便决定带上的。
修炼辟邪剑谱之后,林平之的武学进境可谓一日千里。
这门剑法本就玄奥精深,尤其在修行速度上,竟比许多流传已久的绝学更为迅猛。
“此剑名唤龙泉,是我偶然得来,今日便赠予你罢。”
龙泉剑的名头,林平之岂会不知?那是铸剑宗师欧冶子所造的神兵,传闻已久。
他万万没想到,林漠竟要将如此宝物相赠。
林漠待他恩重,他已受惠太多,此刻实在难以坦然接下。
林平之默然片刻,终究还是摇了摇头。
“林大哥,您助我太多,我实在不能再收此厚礼。
况且我剑法粗浅,只怕也配不上这龙泉宝剑的锋芒。”
说不心动自是假话,可他更怕辜负林漠的托付。
“给你,便拿着。”
林漠不由分说地将剑递过。
林平之下意识伸手接住,只觉掌中长剑沉似山岳。
他指尖收紧,终是将那剑柄牢牢握在手中。
此刻他心中唯有汹涌的感激,暗自发誓:从今往后,这条性命便是林漠的了。
如此知遇之恩,若不誓死相报,又何以为人?
残阳如血,浸染长河。
林漠与林平之仍在河畔叙话。
不远处林间忽有一道黑影掠出,疾如惊雷,一掌直向林漠后心印去。
那一掌看似朴拙无华,宛如村汉挥臂,威势却沉浑异常,掌风未至,四周空气已如潮压来。
林漠更觉自身内力微微一滞,竟似受其所制。
“声东击西?”
电光石火间,林漠已察觉那黑衣人另一只手正探向林平之——攻向自己原是虚招,真正的目标竟是身旁少年。
强敌骤临,林漠双眉一蹙,袖中双掌倏然推出。
磅礴云气自他掌间奔涌而出,如浪如涛。
轰然一声震响,河面水波狂颤。
林平之被那骇人劲气震得倒退数步,唇边渗出一道血痕。
河水湍急,李清风身形微晃,连退数步才在岸边稳住。
他始终将林平之护在身后,那道黑衣人影的攻势,也被他硬生生截了下来。
“来者何人?”
李清风目光紧锁前方,沉声喝问。
黑衣人却无半分应答之意,身形如鬼魅般再度欺近,右手五指曲张,直取李清风心口。
他心知若不先解决眼前这人,今日断难带走林平之。
方才对掌,对方竟能接下自己三成功力的一击,且气息不乱,只略退几步,这倒让他有些意外。
不过无妨,速战速决便是。
见对方缄默不语,李清风眉头锁得更紧。
这黑衣人内力雄浑,气势逼人,俨然是宗师境界的高手,否则不会给他如此沉重的压迫感。
然而此人出手的招式,却尽是些江湖上随处可见的粗浅把式。
此刻使出的这招“黑虎掏心”
,便是初涉武艺之人亦能比划,甚至街头卖艺的顽童也能舞得有几分模样——此人是在刻意隐藏身份。
电光石火间,李清风心中已有计较。
他转攻为守,内力流转,在周身布下一层柔韧如水的护体气劲,双掌翻飞间,引动身后河川水汽,排云掌的威力借势而涨,竟与那黑衣人周旋得一时难分高下。
然而黑衣人攻势渐猛,掌风之中灌注的内力愈发强横,隐隐竟带起风雷之声。
只见他单掌高举,悍然劈落,用的仍是那套路人皆知的“力劈华山”
。
可掌锋未至,一股宛若金刚巨斧开山裂石般的沉重压力已当头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