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冰寒煞气顺经脉窜入,李清风当即运功相抗。
抬眼却见余沧海受他一击竟面色如常,唯有眼中厉色更盛。
心知不能久缠,李清风趁黑云未散骤然催劲,右掌凭空凝出一团翻腾水球,猛然爆开。
气浪炸裂,烟消云散。
余沧海连退十余步,衣襟溅血,面上终露惊骇。
李清风亦气息微乱,只觉那道阴寒掌力仍在经脉中窜行,直逼心口而去。
他抬眼望向对手,眼底掠过一丝冷芒。
一念至此,李清风心中再无犹豫。
他右臂微抬,一点纯白光芒自指尖悄然亮起,旋即盛放。
“破煞。”
低语声里,他身前骤然绽开千百重指影,层层叠叠,恍若数十人同时出手。
那指法轨迹玄奥难言,隐隐牵动着周遭无形的气机。
“指法绝学!”
正殿内的宋远桥等宗师人物,连同前院几位半步宗师境界的掌门,此刻皆面露惊容。
东方有眼中更是掠过一丝深沉的探究——这李清风身上,究竟还藏着多少未曾显露的底蕴?
天地间的元气被引动了。
一道无形的风暴自虚空垂落,化作旋转的气流将李清风包裹其中。
“惊梦。”
数百道指影倏然分化,竟如一面墙壁般横亘于前,全然由凌厉指劲构成。
虚影在其中流转不息,指影愈发凝实,仿佛要将眼前一切尽数吞没。
最终,所有漫天的指影与暴烈的元气骤然收敛,尽数归于李清风右手。
指尖那璀璨的白光悄然隐去,只余一道看似平淡的指影,静静附着于他食指之上。
然而,但凡修为臻至半步宗师以上的武者,皆能感知到那一道指影中蕴含的、近乎悖逆天地的意志。
它仿佛为天地所忌,却又顽固地存续,以自身微渺之力,隐隐欲刺破苍穹。
再看余沧海。
二人相距本就不远,李清风这式“三指弹天”
一出,余沧海眼中先涌起骇然,随即便被更深的嫉恨所淹没。
凭什么?他苦苦追寻一生的绝学 ** ,这年轻后辈竟能轻易施展?即便他不惜犯下灭门之祸谋取的辟邪剑谱,也不过是勉强触及绝学门槛的剑法罢了。
恨意灼烧之下,余沧海腰间长剑铿然出鞘。
他身形凝立,周身内力尽数灌注剑身,随即向前 ** 一刺。
这一剑看似朴拙无华,实则是青城派松风剑法精髓所聚。
在众多武林人士眼中,余沧海此刻仿佛化作山巅一株孤松,手中长剑则如拂过松针的轻风,飘忽流转,渐渐化作一片朦胧白光。
“松风无尽,绵延不绝……这余沧海野心果然不小,竟想借青城山之势蕴养剑意,再推剑道更进一步。”
岳不群凝神细观,只见余沧海的剑势已隐隐脱出松风剑法的旧窠,沉稳中透出轻灵,轻灵里又添了几分山岳般的凝重。
侧首的天门道人亦微微颔首,目中流露出赞许之色。
“小辈受死!”
喝声未落,余沧海剑锋已至。
那“三指弹天”
的指劲与“松涛万壑”
的剑芒凌空相撞,竟发出一阵绵长低沉的嗡鸣,两股力道在半空中死死咬住,一时僵持不下。
这局面令余沧海心头剧震。
他猛提丹田残存的内息,尽数灌入长剑,剑身顿时光华大盛,然而那光芒边缘,竟已隐隐现出蛛网般的细密裂痕。
更令他骇然的是,林默那三根手指仿佛并非血肉之躯,倒似上古神兵所铸,流转着一层沉黯却坚不可摧的幽光。
“喀嚓——”
脆响乍起。
“破!”
随着林默一声低喝,余沧海手中长剑应声迸裂,碎片如蝶纷飞。
那“三指弹天”
的余劲却丝毫未衰,化作一道锐风,直袭余沧海心口要穴。
兵刃既碎,余沧海只得强运内劲护体,同时左掌疾拍而出,一道淡薄却戾气森然的血色掌印直取林默胸膛,意图再施两败俱伤之法,迫其回守。
然而此番林默出手,快得超乎想象。
那三根莹白如玉的手指,恍若电光石火,已先一步点中他心口。
余沧海只觉一道阴寒霸道的煞气透体而入,先摧心脉,再窜丹田,瞬息间便锁死了周身奇经八脉。
浑身气力如潮水退去,那拍出的血色掌印尚未及半途,便已软软垂落。
一缕鲜血自他嘴角渗出,眼中尽是不甘与难以置信的灰败。
台下于人豪与罗人杰目睹此景,如遭雷击,呆立当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