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盆既洗,前尘尽断——这道理天下武林同道皆懂。”
李清风语带讥诮,目光直逼丁勉,“莫非嵩山派竟不知么?”
丁勉脸色由青转紫,气息骤乱。
他原想借这金盆洗手之机先发制人,一举压服衡山派众声,再以刘正风亲眷为质,逼其自承与 ** 往来之实。
却不料李清风横生枝节,步步占先,将他一番谋划全盘打乱。
然而丁勉嘴角忽又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
前院虽被李清风所阻,后院的布置却早已启动。
只要刘府家眷被带至此处,不怕刘正风不就范——纵使他双手已浸过金盆,又能如何?
恰在此时,后院方向陡然传来兵刃交击与呼喝之声。
前庭中的刘正风闻声骤然色变,猛地扭头瞪向丁勉,眼中尽是惊怒。
丁勉迎上他的目光,只缓缓扬起下颌,神色讥诮而笃定。
堂前众武林人士亦皆愕然,相继醒悟过来,纷纷望向嵩山派诸人,面露惊疑。
祸不及妻孥,本是江湖共守之规,嵩山派此举,实已踏过界。
“刘正风,事到如今,你还是从实招了吧。”
丁勉朗声开口,语态俨然正气凛然,“朝廷护不住你。
江湖正道那么多条性命,总不能白白枉送。”
这番话如重锤击在刘正风心头。
一边是平生至交,一边是全家老小,去留皆难。
他不过想求一个干净退身,为何偏如此艰难?
只片刻挣扎,刘正风已咬牙迈步,欲向后院奔去。
丁勉身形一晃,已稳稳截住刘正风的去路。
“刘兄,话未说清,何必急着走?”
刘正风双目赤红,指节捏得发白:“丁勉,莫要逼人太甚——真当刘某不敢玉石俱焚?”
费彬在旁嗤笑出声:“焚?你这条池中鱼,也配撕破嵩山的网?”
他话音未落,后院兵刃交击之声却骤然停歇。
——庭中横七竖八倒着几名黑衣汉子,柳若馨还剑入鞘,裙摆拂过青砖,冷眼扫过地上 ** 之人:“鬼祟行径,也配称名门正派?”
前厅里,刘正风面色灰败。
他早该料到,嵩山既敢发难,必已围死所有退路。
一念及此,额角突突剧痛,眼底血丝密布,几乎要将眼前丁勉的身影瞪穿。
“且慢。”
李清风的声音自门边悠然响起。
“贵派那对蝴蝶海棠似的姑娘,怎不见踪影?该不会误闯了什么不该去的地方吧。”
一旁姬瑶花闻言微怔,随即抿唇轻笑,扬声接道:“她们方才说去后园赏菊呢。”
“哦?”
李清风恍然颔首,“后园景致虽好,只怕人多手杂。
若她们不知轻重伤着谁,倒叫人过意不去。”
“竖子安敢欺人!”
费彬勃然暴喝,却被陆柏一把按住手腕。
陆柏面色阴沉,目光扫过满堂江湖宾客——此刻与朝廷的人公然冲突,传出去便是嵩山授人以柄。
刘正风倏然回头,眼底死灰之中竟绽出一线光亮。
他后退半步,朝李清风深深一揖。
林振央的恩情,刘某此生铭记,往后若有驱使,刘某定当竭力以赴。
刘正风这番话发自肺腑——若先前家人真被嵩山派掳去,他实不知该如何抉择。
至亲与道义之间,他宁可自己赴死,也不愿面对那般两难。
“防的是小人,非君子。
毕竟场面混杂,若有些不知礼数的窜入后宅惊扰家眷……总是不妥。”
李清风话音清朗,目光里掠过一丝毫不掩饰的讥诮,望向某处。
在场众人皆明其所指。
厅中顿时响起一片低议。
“嵩山素来自居名门正派,怎使出这等卑劣手段?”
“明面仁义道德,暗里行事却不堪入目……挟持亲眷,江湖中最令人不齿之举,竟出自嵩山门下。”
连宋远桥也再度望向李清风,眼中含许赞许;至于嵩山那三人,他心中鄙夷,若非这是五岳剑派内务,他早已出声干涉。
嵩山三人面色铁青。
费彬本就积怒已久,此刻被当众讥刺,再也按捺不住,暴喝一声:“狂妄小辈,接掌!”
话音未落,他足下砖石迸裂,身形如鹰扑出,一掌直取李清风顶门。
掌风沉浑如山,显是欲一击毙敌,以泄心头之恨。
见嵩山之人出手,人丛中岑冲与双目仍隐隐刺痛的韩毒龙等人精神一振。
韩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