顷刻间,二楼便被翻涌的墨色云气笼罩,四下昏蒙难辨。
云深处,八道雾锁破空而出,直扑田伯光而去。
田伯光虽目不能视,耳力却敏锐异常。
他惯在狂风中练刀,此刻依风声辨位,手中 ** 舞作一团银光,护住周身要害。
雾锁袭至时,他刀势如狂风骤起,瞬息间连斩二十四刀——每三刀皆精准落在同一处锁链之上,竟是想凭此断去束缚。
刀法确属上乘,尤其在这不见五指的境地里,每一击皆稳且狠。
李清风于云中感知分明,丹田内力再度催转,那粗如腿臂的雾锁骤然收缩,化作数道细若婴腕的云绳,却更显柔韧难摧。
田伯光挥刀格开数道细锁,气息稍松,正欲提劲再战,背伤与内腑却同时剧痛袭来。
内力一滞,刀势随之一缓——只这刹那破绽,四周云绳已如活蛇缠身,丝丝缕缕钻入经脉,搅得他真气紊乱,再难凝聚。
云气渐散,二楼重现光明。
周遭食客早已惊惶奔逃,转眼只剩寥寥数人瑟缩墙角。
李清风抬眼望去,田伯光已被云锁牢牢缚住,面色惨白如纸,身后地面积了一滩暗红。
“原来伤势未愈。”
李清风低语,语气里带着些许遗憾,“可惜了,本以为能尽兴一战。”
他摇了摇头,腰间官刀倏然出鞘。
寒光如电掠过,一颗头颅滚落在地。
田伯光双目圆睁,凝固的神情里满是惊愕,仿佛未曾料到这一刀来得如此干脆。
一旁的柳若馨等人见到这情景,心中皆是一震,暗想李清风行事竟已如此果决狠辣。
仪琳却仍怔在原地,方才还气焰嚣张的田伯光,转眼竟已身首分离。
望着那冲天飞起的头颅与喷溅的鲜血,她吓得脸色发白,迟疑片刻,还是小步挪到李清风身后,怯怯地望向地上那具无头尸身,默念了两句佛号。
“早说了送你一程,偏不听。
看,又落在他手里了吧。”
李清风收刀入鞘,转头瞧见仪琳躲躲闪闪的模样,不由轻笑,“待会儿便送你去见你师父。”
仪琳原本惊魂未定,被他这般调侃,脸颊顿时烧红,低头细声道:“多谢林大哥。”
她声音轻得像蚊吟,又悄悄瞥了一眼田伯光的尸首,赶忙收回目光,不敢再看。
此时,李清风耳中传来系统提示:斩杀采花大盗田伯光,获得五年内力修为。
“小师父,江湖 ** 恶,你这般单纯,还是早日回到师门长辈身边为好。”
柳若馨伸手将仪琳拉到自己身旁,语气温和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疏淡。
她见仪琳生得楚楚动人,尤其一双明眸澄澈如水,心中不免有些介怀。
李清风转而看向天松道长那边,只见他两名 ** 手足无措地守在师父身旁,显然缺乏应对这般局面的经验。
天松胸前伤口仍在渗血,若不止住,只怕性命难保。
“你们速去请大夫来。”
李清风快步上前,对那两名 ** 吩咐道,“我先为道长止血,将他暂且安置在楼上客房。”
其中一名 ** 恍然醒悟,连忙点头,纵身从二楼跃下,疾奔而去。
另一人也回过神来,待李清风以葵花点穴手法封住天松伤口周围血脉,便小心将师父扶起,送上楼去。
铁飞花与少爷则收拾了田伯光的尸身,送往六扇门设在衡阳的暗桩。
二人离去后,回雁楼的伙计才战战兢兢从一楼探出身来,眼见二楼一片狼藉,桌椅翻倒,血迹斑斑,几乎要哭出来。
李清风抛去一锭银子,落在柜台之上。”这些算是赔偿。
再备一桌好菜,快些上来。”
姬瑶花自锦囊中拈出几枚银锭,随手抛在柜上。
这些银钱抵偿店内损毁的物件已是丰足有余。
店伙见了眼前白花花的银子,脸上顿时绽开笑意,连声应承着收下,转身便去张罗——这下总不必再挨掌柜的斥责了。
林平之则跟着去拣选菜肴。
另一头,蝴蝶与海棠正挨着仪琳轻声说话,问她昨日怎生遇着那田伯光。
见众人各尽其分,林墨心下颇为赞许。
尤其是那林平之,本是锦衣玉食的富家子弟,历经家门剧变后,确然沉稳了许多。
约莫半个时辰光景,店伙已将热腾腾的饭菜布好。
恰逢铁飞花与那位少爷归来,众人一同用了饭食,未多耽搁便离了客栈,径往刘正风府邸而去。
此行不止他们,仪琳亦要同行。
恒山与衡山两派素来交好,仪琳的师尊定逸师太更与刘正风颇有情谊,既至衡阳,自然该往刘府拜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