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沧海瞳孔骤然收缩。
他不再言语,左掌在马鞍上轻轻一按,那匹黄骠马竟四蹄一软跪倒在地。
借这一按之力,他整个人如离弦之箭射出,剑尖在夜空中划出一道凄冷的弧。
韩毒龙横刀格挡。
** 交击的刹那,他虎口迸裂——那剑上传来的不是锐气,而是山崩般的沉劲。
他踉跄后退,脚下官道的硬土竟被踩出半寸深的脚印。
余沧海剑势未老,手腕微转,剑脊如毒蛇摆尾般贴刀滑削。
韩毒龙不得不弃守为攻,刀锋斜撩对方肋下,这是同归于尽的打法。
便在此时,三道黑影自不同方位扑至。
岑冲的短戟刺向余沧海后心,雷一鸣的朴刀斩其左肩,而最阴险的是续峰——他根本未攻余沧海,反手一扬,三枚铁蒺藜直取正要上前助阵的罗人杰面门。
“退下!”
余沧海厉喝。
他竟在刀戟临身的瞬间拧腰旋身,长剑划出一个完整的圆。
叮叮叮三声急响,朴刀被震开半尺,短戟擦着衣襟掠过,那三枚铁蒺藜则被剑风卷得倒飞回去,续峰慌忙侧翻才堪堪躲过。
但这一分神,韩毒龙的刀已到胸前。
余沧海不闪不避,左手并指如剑,竟朝着刀锋侧面疾点。
指风破空发出锐啸,韩毒龙只觉刀身剧震,整条右臂瞬间麻木。
他心下大骇,这青城掌门的指力竟比剑法更毒!
“师父!”
于人豪失声惊呼。
余沧海却在这电光石火间瞥见——那蒙面首领后退时,腰间露出一截暗红色的穗子。
那是川西“血线结”
的独特编法,江湖中会使的人不超过三个。
他忽然收剑后撤,飘然落回马尸旁,冷冷道:“湘西五鬼何时成了朝廷的走狗?”
韩毒龙身形明显一僵。
便在此时,远处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一道火光自官道尽头亮起,越来越近,隐约可见马上人影高举的火把,以及那身醒目的朱红官服。
余沧海嘴角浮起一丝讥诮的弧度。
他不再看那五个蒙面人,转身对两个徒弟吐出两个字:
“走。”
三人身影没入道旁密林的刹那,十余骑官差已冲至现场。
为首者勒马环视满地尸首,又看向那五个正在撕扯面巾的蒙面人,皱眉道:“韩捕头,余沧海呢?”
韩毒龙扯下湿透的黑巾,露出张方脸膛,左颊一道旧疤在火光下跳动。
他盯着余沧海消失的方向,从牙缝里挤出话来:
“他认出血线结了……计划有变。”
火把噼啪作响,映得官道上的血泊泛着诡异的橘光。
更远处,林涛声起,仿佛整片黑夜都在低声呜咽。
长剑出鞘,寒光流转。
余沧海身形微旋,腰劲带动臂腕,剑锋在空中划开一道凛冽的弧光。
剑气横扫而出,徐峰几人面色一紧,急忙撤步回刀,向后疾退。
场中局势瞬息万变。
余沧海一剑方收,侧旁金九龄已窥得间隙,骤然发力,内力奔涌间刀锋如电,直刺余沧海心口。
余沧海神色未动,足尖一点地面,身形向后飘退,同时长剑回绕,内力灌注剑身,竟在剑尖凝出数片松针般的虚影,盘旋飞转,随即一剑疾刺。
叮——
剑尖与刀锋相撞,发出一声清越鸣响。
金九龄脸色骤变。
刀剑相接的刹那,一股沉厚内劲自剑身传来,震得他手中长刀颤鸣不止。
“内力尚可,可惜火候未足。”
余沧海见对方兵刃未脱手,眼中掠过一丝讶色,随即收剑抬腿,腿影连环,快如幻象。
金九龄不及回防,身形前倾,一道腿影已袭至胸前。
他匆忙运功护体,仍听得胸口闷响一声。
噗——
这一腿毫无花巧,全凭雄浑内力迸发。
金九龄如遭巨石撞击,喉头一甜,鲜血喷出,整个人向后倒飞出去。
一旁正欲再攻的雷一鸣见此情景,心头大骇。
不过两招之间,金九龄已受重创,他顿生退意。
然而韩毒龙三人已重整架势,再度逼上。
余沧海一脚踢飞金九龄,长剑缓缓归鞘,目光冷冽扫过眼前几人,嘴角浮起一抹轻蔑:
“原来尽是些不堪一击之辈。”
语毕,他后退半步,右掌虚提,周身内力疾转,道道气劲自掌心散溢而出。
“齐上!”
韩毒龙回头与岑迪、雷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