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去。
甫一踏入阁内,众人皆是一怔。
此处虽挂着客栈的招牌,内里却另有一番天地——雕梁画栋间陈设诡奇,光影摇曳处尽是绮罗香风。
原来这“奇樁阁”
,竟是个扮作客栈模样的风月之地。
“哎哟,县尊大人!今日怎得空赏光?”
一个涂脂抹粉的妇人扭着腰肢迎上前,笑眼弯弯地望向县令。
那妇人出现的刹那,柳若馨、姬瑶花、铁飞花与蝴蝶海棠四道目光,齐刷刷钉在了李清风身上。
李清风背脊一凉,忙不迭摆手:“误会、误会!我只当是间别致客舍,哪知是这般去处……我们只住店,绝无他意!”
县令会意,赶忙扯过妇人低语几句。
妇人脸色倏变,连连点头,转身朝里急唤:“小包子!快领几位贵客上顶楼天字房,寻处清净的厢房安顿!叫姑娘们都安分些,莫搅扰了官爷们歇息!”
她边说边使眼色,几个原本欲迎上前、衣衫轻薄的女子见状,悻悻退回了原处。
堂中原本窥见李清风这般俊秀郎君而暗喜的众人,此刻也只得收了心思,各自叹息散去。
“你莫非是存心的?”
柳若馨虽非未见过世面,此刻仍忍不住睨向李清风,语带薄嗔。
李清风正要辩解,却听——
***
明月悬空,清辉洒落檐角,星河渐隐,子夜悄至。
榻上,原本阖目安眠的李清风倏然睁眼,眸中一片清明。
今夜柳若馨未留宿于此,正合他意——否则,他还真不知该如何脱身。
“是时候去瞧瞧,那辟邪剑谱究竟是何模样了。”
他低语一句,披衣起身,悄无声息掠至窗前。
足尖在砖瓦上轻轻一点,身形如夜风拂过连绵屋脊,未激起半分内力涟漪,只借着浓重夜色,朝福威镖局的方向疾驰而去。
“剑谱应当藏于林家祖宅之中……不过铁飞花曾提过,镖局后院内设有一处祠堂,其中供着林远图的牌位与画像。
不如,先从祠堂探起。”
循着记忆中的路线,李清风不多时便站在了福威镖局的门前。
夜色里,两名衙役歪靠着朱漆大门睡得正沉,他悄无声息地掠过他们,身影没入洞开的门内。
前院寂静,穿过内堂,便到了后院。
祠堂并不难寻,他停在门前,抬手轻推。
木门吱呀一声洞开,正对着门的是一列乌木牌位,居中那块刻着“林远图”
三字。
牌位后悬着一幅画像,画中人按剑而立,目光如电,手指似有若无地指向斜上方。
李清风抬眼顺着那指向望去,梁椽交错,阴影重重。
他足尖一点,人已轻飘飘翻上房梁。
瓦片层层相叠,每片皆以铜钉铆合,牢固异常,数十年风雨亦未曾松动。
他指尖拂过一片片微凉的陶瓦,细细摸索。
约莫半刻,一块瓦片下的触感略有不同。
揭开一看,是个油纸裹成的小包。
剥开油纸,里头是本纸页泛黄的小册,封面上四个墨字力透纸背:辟邪剑谱。
既是得来,难免一观。
李清风掀开首页,八字赫然入目——“欲练此功,必先自宫”
。
他当即合上册子,低笑一声:“竟是真的……可惜了。”
语气里辨不出是嘲是叹。
将剑谱收入怀中,他跃下房梁,如来时一般悄然而去,身影融进渐淡的夜色,朝着客栈方向疾行。
与此同时,城中一家医馆内,令大雄瘫在榻上,浑身裹满麻布。
武功尽废,双腿重伤,他连起身送信亦不能,只余满腔愤懑烧灼胸膛。
那年轻捕快出手狠绝,两掌便毁了他多年修为——六扇门的人,何时这般肆无忌惮?就不怕江湖群起攻之么?
他咬紧牙关,目光死死瞪着屋顶横梁,仿佛要将其瞪穿。
千里之外,天南群山深处,万木苍莽的尽头,一座孤峰陡然而起,直刺云霄。
此处正是日月神教根基所在——黑木崖。
山崖如墨,草木幽深,连石纹都透着沉黯的玄色,恰如其名。
崖顶早被历代巧匠削凿平整,殿宇连绵,檐角交错。
明渠暗廊如血脉贯穿,哨楼与碉堡间耸立的宫阙巍峨夺目,琉璃瓦在稀薄天光下泛着冷冽的色泽。
主殿尤其恢弘,不知已在此屹立多少春秋,沉默地俯瞰着脚下翻涌的云海与江湖。
华丽殿堂深处,一袭红袍的女子斜倚在檀木长榻上。
她身姿曼妙,眼波却如古井寒潭,不见半分涟漪。
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