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若馨眸光微动,指尖在茶盏边沿停了停:“你们是次日才去收殓的?可曾探得青城派何时撤离?”
“当夜派了差役远远盯着,”
县令压低嗓音,袖口已渗出薄汗,“据说那伙人行凶后,在镖局里盘桓了近一个时辰方离去。”
李清风忽然轻笑一声,衣袍带风地站起身:“点齐人手,随我重勘现场。”
话音未落,他已跨出门槛。
姬瑶花与同伴交换了疑惑的眼神,旋即快步跟上。
六匹骏马踏碎衙前积尘,转眼消失在长街尽头。
望着烟尘渐散,县令虚脱般倚住照壁。
一直缩在廊柱后的师爷急步凑近:“老爷,那几位金衣捕头当真靠得住?万一……”
“糊涂!”
县令抓起袖口胡乱抹了把额角,朝院内厉声喝道,“速备马匹!若怠慢了这几位煞星,你我项上人头怕是挂不到明日!”
半个时辰后,福威镖局的石狮已映入眼帘。
县令一行人尚未赶到,唯有半截绣金镖旗在风中簌簌作响。
李清风凝视着不知何时合拢的朱漆大门,侧首对铁飞花道:“带海棠、蝴蝶去清场,把藏在暗处的眼睛都揪出来。”
三道身影如燕掠下马鞍,分向长街两侧散开。
“东边两条巷子。”
铁飞花话音简洁。
海棠颔首疾奔,青衫没入左巷前抛下一句:“当心暗桩。”
蝴蝶未应声,只将短刃在掌心转出半弧寒光,悄无声息滑进右侧阴影。
不过片刻,远处便传来金铁交鸣与闷哼声。
铁飞花却缓步走向正前方的窄巷。
方才踏入镖局百步范围时,曾有缕 ** 般的杀气在此一闪而逝。
破空声骤起!
她旋身避过直取后心的剑锋,腰间双刀铮然出鞘。
陨铁打造的柳叶刃与长剑相撞,溅起一簇火星。
借着力道荡开剑势,铁飞花腕底翻花,双刀划出两道银弧横削对方腰腹。
偷袭者急退三步,左手忽扬。
一点乌芒直射面门。
“铛——”
柳叶刀精准截住暗器。
铁飞花抬眸看向阴影中逐渐清晰的面容,刀尖缓缓垂下三分:“原来是你。”
“青城四秀的洪人雄?原来是个只会背后偷袭的龌龊之徒!”
“六扇门的人?”
洪人雄目光落在铁飞花腰间令牌上,眉头骤然锁紧。
他记忆里,六扇门中唯有那位女神捕展红绫堪称高手,何时又冒出个先天境界的女捕头?
“洪人雄,还不伏法!”
铁飞花见他目光游移,当即冷声喝道。
话音未落,洪人雄足尖一点,剑锋已如毒蛇吐信般直刺而来。
铁飞花神色未动,双腕翻起,两柄柳叶刀交错胸前。
内力流转间刀身嗡鸣,迎着剑势猛然斩出。
金铁交击之声响彻庭院,气浪翻涌,两道身影已缠斗在一处。
洪人雄虽已至先天中期,青城松风剑法亦使得密不透风,剑光凝于刃上不散半分,内力催动下绽出重重寒星。
然剑乃君子之器,心术不正者使来,终究失却轻灵变幻之本真。
松风剑法讲究如松之稳、如风之疾,他这般心浮气躁,威力已折去七分。
更兼其气息虚浮不定,分明是借外物强提境界,根基早已摇摇欲坠。
反观铁飞花,虽是女子,刀势却沉雄刚正。
双刀翻飞如白虹贯日,挑、劈、割、斩皆直取要害,招招皆是搏命的杀法。
二人虽差着小境界,她却凭着一股凛然锐气,竟与对方战得难分高下。
在她眼中,这洪人雄不过是个空有内力的草包罢了。
刀剑再度相撞,内力激荡之下,铁飞花终是退后半步。
她初入先天,硬拼内力终究吃亏。
心知久战不利,她银牙暗咬,双刀骤然发力将对方震开寸许。
洪人雄借势后跃,脚尖甫一沾地便又弹射而回,剑尖直取铁飞花心口。
这一剑来得极快,铁飞花却不闪不避,眉峰紧蹙间双手握紧刀柄。
待剑锋迫至胸前寸许,她右腕倏抬,柳叶刀竖直迎上,顺势向外一拨。
可惜修为终究差了一线,那附着雄浑内力的剑势岂是轻易能引开的?洪人雄眼中厉色一闪,内力勃发,长剑擦着刀身滑过,剑尖没入铁飞花右肩。
几乎同时,铁飞花左手的刀已自下而上撩起,寒光过处,洪人雄左腿血花迸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