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夜深时分,不是柳若馨轻叩李清风的房门,便是李清风悄至她的窗下。
有一回,铁飞花本想向李清风请教心法口诀,应门的却是鬓发微松、面颊泛红的柳若馨。
自那之后,铁飞花再不曾于夜里寻过李清风。
跋涉九日,第六日破晓时分,六人终抵福州。
此地气候温润,四季常青,甫入地界,暖风便裹着草木清气扑面而来——京城已是深秋,此处却犹存夏末余韵,恍如隔世。
“原来福州这般模样!”
蝴蝶挽着海棠的手臂,眼波流转,一路张望不停,“只听人说,从未亲见呢!”
海棠亦含笑点头。
一旁,铁飞花、柳若馨与姬瑶花三人虽也望着沿途风物,眼中各有亮色,却皆静默不语,只任驿道两侧的榕树垂须在风里悠悠地晃。
福州一带地势独特,山海相衔,西面群峰如屏,向东渐次低缓,自成一处避世的天地,四季温润,风雨不侵。
见同行几人都沉默着,李清风也不在意,只自顾自说着,话音散在风里,也不知有没有人听进去。
不多时,一行人已到了福州城门外。
守城的兵卒握紧长枪,眼神警惕。
李清风已换了寻常布衣,却将腰间令牌一亮:“六扇门金衣捕头,李清风。”
那兵卒脸色一变,慌忙退开让路。
穿过城门,李清风忽然驻足,回头望向那几个守军,声音不高:“前些日子福威镖局的案子,你们可曾听说?”
“不知、不知!”
几个兵卒几乎同时摇头,动作快得有些慌乱。
李清风眉头微蹙。
“他们没说实话,”
他转向身后五人,“稍后分头去探听,日落前回此处会合。”
才进城不过百步,李清风抬手指向街角一家客栈。
众人会意,随即散入市井。
可问遍摊贩行人,人人皆是摇头摆手,神色惶惶,仿佛“福威镖局”
四字是沾了毒的针,一触即缩。
约莫一炷香后,六人陆续回到客栈门前,彼此对视,皆是无果。
“几位客官,里头请呀——”
一个店小二堆着笑从门里小跑出来,压低声音招呼。
李清风闻声转头,嘴角轻轻一扬,伸手便攥住了小二的手腕。
“福威镖局的事,你可知道?”
“不、不知道!没听过!您快放手,不然我可要喊——”
小二挣扎着,话音未落却忽然顿住,眼睛直勾勾盯住李清风另一只手中露出的银锭。
“我只想听听原委。”
李清风声音平静。
小二咽了咽唾沫,左右一瞥,凑近半步。
“客官您这可问对人了……客栈里头,每日南来北往的闲话,没有我听不到的。
福威镖局为何被灭门,谁也说不清,只听说……是他家少镖头林平之,先动手杀了青城派的人。
后来人家来 ** ,那场面……谁敢看呐?等我们敢去瞧时,血都从门缝底下渗出来,凝了一地……县太爷也是隔日血迹干了才敢进去。
唉,上上下下多少口人,一个都没留下。”
“对了,镖局就在西大街,您一去就能看见,门口挂着老大一块匾呢。”
店小二竭力想把话说得又快又清楚,可讲着讲着,脸上的汗毛却一根根竖了起来,站在那儿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去吧。”
李清风听完,心里已大致有了计较,将手中的碎银抛给小二。
对方接住银子,慌忙转身跑回客栈去了。
“你们怎么看?”
李清风望向其余几人,低声问道。
“虽是市井流言,但我觉着……恐怕有几分真。”
铁飞花瞥了一眼那逃也似的背影,开口说道。
“我倒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
就连三流门派也不敢如此嚣张——为了一人就灭人满门。”
“这传言,怕是有人故意放出来,想搅乱我们的视线。”
姬瑶花与柳若馨一前一后说出想法,一旁的蝴蝶和海棠却只是抿着唇,轻轻摇头。
“走,去福威镖局。”
听了众人的话,李清风点了点头,转身率先上马,朝镖局方向驰去。
不多时,几人已立在福威镖局的大门外。
两扇朱漆大门早已斑驳,门板上茶杯大小的铜钉锈迹斑斑,刀剑砍痕纵横交错。
门顶匾额上“福威镖局”
四个描金大字,如今已被砸去一半,残破地悬在那里。
“为何无人看守?”
见大门上只贴着几张封条,左右并无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