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而言之,十五年前瀚海老王为防王子篡权,将象征王权的玉佛托付给了至交花如令。
“金捕头眼下查到什么线索了么?”
李清风问道。
“毫无头绪。”
金九龄直视着李清风,缓缓摇头,“我今日叫住林捕头,主要是想提个醒——这场寿宴,恐怕不像表面看来这般太平。”
语毕,他最后瞥了柳若馨一眼,便自顾自转身,摇头晃脑地欣赏起园中景致去了。
李清风目送他的背影,目光深沉。
对于金九龄那句“毫无头绪”
,他心中并无半分相信。
与此同时,桃花堡深处。
陆小凤随花满楼踏入其厢房,花满楼于桌边斟了两盏清茶,忽然静默片刻,低声开口:“陆小凤,其实……我见过铁鞋大盗的真容。”
“什么?”
陆小凤骤然抬眼,满面惊诧。
晨光流转,倏忽已是次日正午。
桃花堡的紫薇阁内,处处张灯结彩,无论前庭正厅,或是水榭回廊,皆设下席案。
仆从侍女手捧佳肴美酒,如穿花蝴蝶般往来不绝。
此刻座无虚席,人声喧沸,一派欢腾气象。
正厅主桌之上,林墓、柳若馨、花满楼与陆小凤四人并肩而坐。
此席专为“铣鞋大盗”
一计所设,并无外人掺杂。
“今日乃老夫寿辰,承蒙诸位赏光莅临,且先共饮此杯,尽兴方休!”
花如令环视满堂宾客,满面春风地举杯起身。
“恭祝花老爷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贺声齐整响起,花如令朗笑挥手,示意侍从开宴。
“启席——”
一声高唱落下,珍馐玉液络绎呈上。
四方来客、江湖豪杰纷纷举箸应和,顷刻间杯盏交错,笑语喧哗,热闹非凡。
然而在这盈耳的欢庆声中,花满楼却始终双眉深锁,神情沉郁,仿佛心头压着重石。
宴至半酣,正厅外忽有胡笛声破空而来,夹杂着节奏鲜明的击打乐音。
众人正自疑惑,一名身着异域彩袍的胡人已踏乐而入,随着旋律翩然起舞,顿时吸引了所有目光。
一曲终了,那胡人收势站定,朝主座上的花如令躬身行礼,声如洪钟:“在下查查木,奉渤海国主之命,特来为花老爷贺寿。
另有几样小戏法与真正的舞技,请诸位品鉴。”
言毕他退至一侧,门外随即滚入三只木桶,桶中各有一垂髫孩童,手中捧满璀璨金银、莹润珠玉,正是所谓“小戏”
。
随后一名西域装扮的舞娘旋身而入,一段妖娆曼妙的胡旋舞引得满堂喝彩连连,宴席气氛霎时升至顶点。
“西域舞姿,果然别具风情。”
陆小凤抚掌轻叹。
邻座的药侠宋问草此时含笑接话:“陆兄有所不知,西域不仅舞妙,连我等此刻所饮的葡萄美酒,亦是瀚海国所赠。
今日在座各位,可算有口福了。”
他边说边执壶,亲自为林墓、陆小凤与柳若馨斟满杯中琥珀色的液体,举盏笑道:“诸位,不妨品评一番?”
陆小凤听罢扬唇一笑,举杯仰首便饮尽了杯中酒。
李清风亦随之同饮,毫不迟疑。
柳若馨只浅啜一口,眼中却倏然掠过一丝亮色。
唯独花满楼 ** 一旁,面前杯盏未动,酒液澄澈如初。
见花满楼如此,身侧的陆小凤不由探身问道:“今日是花伯父寿辰,你当真一滴不沾?”
花满楼轻轻摇头,声音温淡:“这酒中掺了香料之气,我素来不惯。”
正在为石鹊道长、关泰、乌金雕几人斟酒的宋问草手腕几不可察地一顿,随即又流畅如常,只是眼尾余光扫向花满楼时,已藏了几分审慎。
陆小凤又自饮一口,细品片刻,眉梢微挑:“我怎尝不出分别?莫非你我杯中之物不同?”
说罢竟伸手取过花满楼那杯,尝后更疑:“分明一样。”
花满楼只无奈含笑,仍不碰酒盏。
李清风却悠然续饮——酒中早被瀚海国驼队下了慢毒,可他怀揣通犀地龙丸,自是无所顾忌。
如此一来,花满楼在席间便显得格外疏离。
酒过数巡,他轻叹一声,起身道:“诸位慢饮,我先行歇息了。”
席间众人见状皆不便强留。
唯李清风含笑接话:“一路劳顿,是该好好歇息。”
花满楼微微致意,不再多言,拂衣而去。
待他身影消失,桌上几人交换眼神,各自浮起一抹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