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若馨，你蹲在上头做甚？”
她下意识垂首望去，旋即暗叫不好，再抬头时，长街寂寂，哪还有李清风踪迹。
“朱、一、品！”
半炷香后，距同福客栈两条街外的绸缎庄屋顶，李清风闲闲躺下，仰面望了望月色，又瞥向斜对面米铺旁那条暗巷——刑盲森几人仍埋伏其间。
他取下腰间酒葫芦抿了一口，安然等着好戏开场。
李清风已经许久不曾这样安静地望过天了。
自打来到此间天地，他唯一剩下的嗜好便是饮酒与望月——唯有醉意朦胧时、月色清冷处，才能牵出几分旧日浮影。
米铺外，老巴几人面面相觑，神色里堆满了无可奈何。
起初他们当真以为那位刑育森是个深藏不露的隐世高人，可一日相处下来，才渐渐看明白：李清风能披上那身金衣捕头的官服，靠的从来只是他自己。
就连眼下这桩“抓捕盗圣”
的差事，几人心里也早已透亮：不过是个寻常窃贼罢了。
夜色渐浓，刑育森伏在暗处等了半晌，仍不见动静，便压低嗓音布置起来：“待会儿人来了莫急着冲。
小巴子，你盯紧前门；两位姑娘， ** 与窗子就交给你们了……小六随我进去拿人。”
“是！”
老巴赶忙应声，板起脸孔，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燕小六却早已按捺不住，双眼灼灼地盯着米铺门扉，浑身绷得像张拉满的弓。
一旁的水龙女与火龙女却只是懒懒叹了口气，垂下头去，满脸掩不住的倦怠。
“年轻人呐，没经过大案，难免觉得没劲。”
刑育森瞥见她们神色，只当是羡慕，便伸手拍了拍两人肩膀，语重心长道，“往后跟着我多历练，总有你们独当一面的时候！”
水火龙女对视一眼，彼此眸中俱是苦笑，摇了摇头，齐声又叹了一息。
恰在此时——
“嘎吱。”
米铺正门忽然被推开一道缝。
刑育森立刻抬手示意噤声，众人屏息望去。
黑暗中，一个身影鬼鬼祟祟钻了出来，肩上、臂间挂满大大小小的包袱。
那人将东西一股脑堆上门外的板车，又转身折回屋内。
刑育森见状，猛地喝道：“动手！”
老巴应声堵住前路，水龙女闪至 ** ，火龙女跃向窗侧。
燕小六则如离弦之箭，直扑米铺门内。
那贼人刚听见外头喊声，脸色骤变，正要逃窜，燕小六已闯到跟前，手中官刀凌空劈下。
贼人慌慌张张抓起手边一根木棍，仓促迎上，两人顿时缠斗在一处。
油灯昏黄的光晕在米铺内晕开，将人影拉扯得晃动不定。
噼啪的声响早已停歇，只余下粗重的喘息在空气中弥漫。
老巴和几个同伴围在近处，目光落在场中扭打的两人身上，不约而同地摇了摇头。
那年轻捕快的拳脚，在他们眼中破绽百出，如同孩童嬉闹。
“小六，留神脚下！”
跟进来的邢育森靠在门框边，眉头拧着，声音里掺着担忧，“要不……为师替你？”
“师傅您瞧好就行！”
燕小六头也不回地喊了一声，声音因用力而有些发颤。
他正与那贼人缠在一处，动作虽显笨拙，却透着一股不肯服输的蛮劲。
“哎！别上嘴！丢人呐小六！”
邢育森急得跺脚，“用腿！扫他下盘！”
“呸！”
燕小六猛地偏头啐了一口，也不知是啐那贼人还是啐进嘴的灰尘，“师傅，这厮味儿可真冲！”
这场称不上精彩的较量，便在邢育森时而焦急、时而指点的高声喧嚷中持续着。
燕小六听着师傅的呼喊，手脚并用，虽无章法，却凭着年轻气盛，硬是将那贼人死死缠住。
约莫半柱香后，一番滚地纠缠，他终于气喘吁吁地将贼人双臂反剪，用膝盖压在了地上。
点亮了柜台上那盏积满尘垢的油灯，昏黄的光终于清晰地照亮了贼人的脸。
邢育森凑近细看，哼了一声：“果然是你！白日里就觉得你眼神飘忽，原来是贼喊捉贼！捆结实了，带回衙门！”
他转头看向满脸汗渍、却挺着胸膛的燕小六，脸上露出笑意：“干得不赖！明儿个，师傅请你吃烧鸡！”
“诶！谢师傅！”
燕小六顿时精神一振，腰杆挺得笔直，仿佛刚刚经历的不是一场狼狈的扭打，而是什么了不得的胜仗。
他眼角余光扫过一旁观战的老巴几人，那眼神里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