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每说一个字便向前踏出半步,逼得李清风连连后退,几乎要撞上身后的木柱。
李清风只得摊开双手,一遍遍重复着苍白的辩解,额角已渗出细密的汗珠。
两人正纠缠不清时,客栈的门帘忽然被掀开了。
一名约莫十七八岁的少女迈了进来。
她肩头挎着个半旧的包袱,鬓发间沾着旅途的风尘,举止间却透着一股书卷气。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手中那卷蓝封册子,边角已磨得发毛。
一直倚在柜台边看热闹的白展堂眼神一亮,身形倏然动了。
他足尖轻点,如一阵风似的掠过争执中的二人,眨眼已闪至门边,脸上堆起殷勤的笑:“姑娘是打尖还是住店?”
少女将他方才那手轻功尽收眼底,眸光微微一闪,嘴角浮起浅淡的笑意:“不必麻烦,讨碗清水便走。”
白展堂连声应着,转身要去取水,目光却无意间扫过她手中的书册——封皮上赫然是四个筋骨分明的字:缉盗指南。
他脸色骤然变了,动作僵了一瞬,才继续朝里走。
可那少女却忽然侧身拦在他面前。
“客官还有吩咐?”
白展堂强作镇定,声音却有些发虚。
这时李清风和柳若馨也止了争吵,齐齐转头望来。
少女细细打量着白展堂躲闪的眼神,忽然压低声音:“我们见过么?你为何这般慌张?”
“姑娘说笑了,我、我哪有什么慌张……”
白展堂干笑着摆手,忙不迭要绕开她去取水。
他匆匆倒了碗茶递过去,只盼这姑娘快些喝完离开。
不料少女接过茶碗却不急饮,反而转向柜台后的佟湘玉,扬声道:“掌柜的,我要住店。”
说罢又看向白展堂,“劳烦这位大哥引我上楼。”
白展堂手一颤,茶碗险些脱手。
他苦着脸望向李清风,眼中尽是求助之色。
李清风会意,目光在那少女身上悄然流转片刻,随即嘴唇微动,一缕极细微的传音已送入白展堂耳中。
白展堂耳中响起李清风的传音,动作不由得一滞。
他目光在柜台后的佟湘玉与郭芙蓉身上停留片刻,眼底掠过一丝难以言说的复杂,终究还是点了点头,转身引着那位年轻女子朝楼梯走去。
那姑娘安静跟在他身后,步子轻缓,视线却始终落在白展堂的脊背与步伐之间,似在无声审视。
见二人身影消失在楼梯转角,佟湘玉心头莫名浮起几分不安,忙朝李清风低唤:“小草,你要不也上去瞧瞧?我总觉得方才那姑娘眼神里藏着什么,可别出什么岔子才好。”
“佟掌柜宽心,”
李清风语气平静,目光已重新落回面前的柳若馨身上,“若实在放心不下,您亲自去看看吧。
有事唤我便是,我暂且走不开。”
佟湘玉见他与柳若馨之间气氛依旧凝滞,摇头轻叹,只得自己提步往楼上走。
才迈出两步,她又折返回来,朝郭芙蓉吩咐:“小郭,你去后院将秀才和大嘴叫来。”
“用得着这般紧张?”
郭芙蓉撇了撇嘴,“小莫这金衣捕头不就在这儿坐着嘛。”
“就你话多,快去!”
佟湘玉催促道。
郭芙蓉拗不过,只得一脸不情愿地往后院去了。
不多时,她便带着李大嘴与吕秀才回到大堂。
李大嘴一眼瞧见李清风与柳若馨相对而坐的架势,顿时苦着脸看向佟湘玉:“掌柜的,这……这我们哪插得上手啊?”
佟湘玉先是一愣,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顿时明白过来,没好气地瞪他一眼:“错啦!是楼上!”
几人这才慌慌忙忙朝楼梯涌去。
李清风余光瞥过楼上动静,转而面对柳若馨,无奈地摊开手掌:“我说什么你都不信,既然如此,不如从今日起你便寸步不离地跟着我,免得总疑心我欺瞒于你。”
“李清风,你——”
柳若馨气息一滞,瞪着他半晌,话堵在喉间却吐不出,动手又自知不敌,最终只冷冷哼了一声,转身疾步走回对门的天和医馆。
见她身影没入门内,李清风才轻轻舒了口气。
他坐下斟了杯茶,还未饮尽,便听见对面医馆里传来朱一品隐约的哀告:
“我当真冤枉啊!我什么都没记起来,也什么都没同林捕头说,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随后是一道温厚却带着几分歉意的劝慰:“一品啊,暂且忍忍罢。”
远处传来朱一品讨饶的声响,李清风默然低叹一声,起身便往楼上去——时辰差不多了,该上去瞧瞧情形。
先前他传音给白展堂,便是教他宽心:即便身份泄露,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