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乃六扇门内规,即便圣上问责,我亦不会更易。”
这一番话,显然是他一路思忖的结果。
皇帝的意思固然要顾全,但六扇门内部的安稳,更是根基。
李清风擢升太快,纵然功勋卓著,也难平众人心中块垒。
那些资历更深的黑衣候补,年复一年在此间当差,若让一个新人一步登天,积怨一起,人心浮动,刚刚因洛马案而稍得安稳的六扇门,只怕又要生出新的波澜。
这是捕神绝不愿见的局面。
至于圣上那边,他也有了应对之辞:机会已然给出,若李清风自己抓不住,便怨不得旁人。
“属下明白。”
李清风的回答没有半分迟疑,神色平静,仿佛早已料到。
捕神眼中掠过一丝赞许。”很好,沉得住气,这份心性你要保持。”
他略一沉吟,终究还是多提点了一句,“李清风,你如今地位不同往日,又得圣上青眼,是机缘,亦是险处。
其中关窍,我不便深言,你需自行揣摩把握。
切记,莫要被眼前浮华迷了眼,重蹈……某些人的覆辙。”
话至此,已尽。
“去吧。”
捕神挥了挥手,转身望向窗外,不再多言。
李清风躬身一礼,悄然退出了书房。
捕神的目光在李清风身上停留片刻,感知到他体内流转的先天后期气息,微微颔首,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告诫:“待有适宜你的差事,自会遣人知会。
修为精进固然可喜,然武道之基,贵在稳固。
切莫贪功冒进,反损根本,堕入魔障,徒留悔恨。”
李清风垂首应下,退出那肃穆的厅堂。
跨出六扇门高高的门槛,午后阳光洒落肩头,他才觉出连日紧绷的心弦终于松弛。
捕神的提醒犹在耳畔,他心下明了,这位大人虽见惯奇才,对他这般堪称突兀的晋升速度,终究存着一份审视与关切。
长街熙攘,他信步而行,不时与往来匆匆的蓝衣、紫衣同僚颔首致意。
步履最终停在醉仙楼飘着酒香的檐下。
昨日那壶由白展堂“帮忙”
品尝殆尽的醉仙酿,此刻正勾着酒虫。
他解下腰间空荡的葫芦,朝内唤了一声。
掌柜的见是他,脸上立刻堆起熟稔的笑,快步迎上:“林捕头,您这酒喝得可真是……海量!醉仙酿虽好,贪杯却也伤身呐。”
话里透着生意人的热络与几分真切的劝诫。
李清风随口应付两句,待澄澈的酒液灌满葫芦,留下银钱,便转身离去。
时辰已近辰末,晨雾散尽,市声愈显喧腾。
回到同福客栈时,一眼便瞧见师父邢育森立在堂中长桌旁,身边除了惯常跟着的燕小六,还多了一个缩着脖子、伙计打扮的陌生中年男子。
而白展堂正伏在桌上,睡得人事不知。
邢育森伸手,不轻不重地拍着白展堂的肩头:“醒醒,老白!天光大亮了!”
“哎哟我的娘!我再不敢了——!”
白展堂一个激灵弹起身,惊呼脱口而出,待混沌的视线聚焦,看清眼前人,才猛地刹住话头,讪讪地抹了把脸,“……是老邢啊。
这一大早的,您这是?”
邢育森没答话,只拿眼上下扫着他,目光里带着职业性的审视。
他侧过头,对身后那留着两撇鼠须、神情畏缩的中年男子道:“你上前,仔细认认,可是这人?”
那伙计模样的男子依言挪步上前,一双小眼滴溜溜地在白展堂脸上、身上来回逡巡,看得极为仔细。
白展堂则挺直了腰板,努力摆出一副茫然又带着点委屈的无辜相,只是额角未擦净的冷汗,在晨光里微微反光。
李清风倚在门边,静静看着这一幕,心下恍然:该来的,终究是来了。
门外,李清风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低声喃喃了一句。
他对自己触发任务的规律已有了几分把握——那些任务总是指向即将发生的事,只是地点往往难以预料。
客栈里,伙计的目光仍在白展堂身上来回打转。
“不是他。”
伙计终于轻声开口,“那人……还要再胖上一些。”
白展堂暗暗舒出一口长气,转向邢育森问道:“老邢,你这趟是要抓谁?”
“白玉汤。”
邢育森顺口答道,“你可听说过这人?”
“白、白玉汤?”
白展堂浑身一僵,连忙摆手,“没听过,从没听过!这名字陌生得很!”
“你连白玉汤都不知道?”
郭芙蓉凑上前来,吕秀才和李大嘴也跟在一旁,三人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那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