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声音低沉,末尾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那叹息里,或许藏着几分迟来的憾恨——若这消息能早几日传来,那铁无情,是否就不会踏上那条不归路?可他并不知晓,铁无情筹谋已久的叛离,又岂是翻倍后也不过两千两的俸禄所能挽回的。
见捕神心绪稍平,李清风眼中锐光一闪,再度开口:“大人,洛马与铁无情伏诛后,金衣捕头之位仅余其三。
属下斗胆举荐,紫衣捕头铁飞花可领晋升之任。
此行她已勘破先天关隘,晋入先天初期之境。”
“铁飞花?”
捕神的目光越过李清风,落在他身后那恭谨垂首、抱拳而立的女子身上。
“可。”
捕神并无犹疑,“铁飞花对朝廷之忠贞,已有明证。
此番霹雳堂一案,她亦功不可没。
便以此案作为她的晋升考绩,擢升金衣捕头,即日易服。”
此言既出,李清风心下微震。
捕神何等眼力,岂会看不出铁飞花已投入自己麾下?这般爽快应允,任他培植羽翼,实是出乎意料。
按下心中波澜,李清风略一思忖,又道:“还有一事禀报大人。
属下此次自白马城,觅得两名资质颇佳的苗子。
此外,更将关外那位……招至麾下。
不知可否允他几人入门效力,以壮我六扇门声威?”
“关外那位……”
捕神眉头倏然蹙起,似是忆起密报所载,“可是那先天中期修为,擅以音律伤人的九尾狐?”
见李清风点头称是,捕神的目光再度凝来。
两道视线在空中无声相接,李清风坦然相对,不见半分游移。
静默在堂中蔓延片刻。
捕神终是舒展眉峰,缓声道:“准了。
你带回的那五人,皆由你自行安置。”
李清风抬眼望去,心中惊疑渐起,暗潮翻涌。
他原以为捕神至少会将那五人打散分派,未料竟全数交由自己处置。
这位总领六扇门的大人,心底究竟作何思量?
捕神的目光里寻不见半分猜忌,倒像在凝视一片正破云而出的羽翼,沉静中透着某种深长的期许。
那眼神与先前质问铁无情叛变时截然不同,仿佛已将眼前之人视作可任其翱翔的苍穹。
“是要放手任我生长么?”
林墓心念微动。
捕神的声音再度响起,平稳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分量:“铁无情既已身死,他麾下所有人马从此归入你旗下,由你全权调配。”
他说罢,目光掠过林墓身后的朱三,朱三当即抱拳领命。
“再度为我添置人手……其中必有捕神安插的眼线罢。
但若如此算来,如今我在六扇门中所握的势力,怕是已不逊于那四位神捕了。”
林墓暗自衡量,只觉此行所获远超预期。
“此外,铁无情之事须有个明白交代。”
捕神神色倏然肃正,语气里掺着告诫亦含警示,“他是殒命于沙匪之手——林墓,我要你带来的人也牢牢记住这一点。”
“属下明白。”
林墓与身旁二人齐声应道。
“去吧。”
捕神挥了挥手,又补上一句,“明日清早,随我一同入宫面圣。”
退出书房不远,朱三快步上前向林墓深施一礼:“多谢大人救命之恩,途中仓促,尚未正式谢过。”
“不必挂怀,往后的日子还长。”
林墓轻轻摆手,语气淡如轻风。
朱三闻言身形微顿,仿佛被勾起旧日初拜铁无情门下的记忆,连忙垂首掩去眼底涌动的哀戚,转身悄然离去。
“恭喜铁捕头了。”
待朱三走远,林墓转向一旁神色欣然的铁飞花,含笑说道。
铁飞花当即郑重抱拳,躬身长揖:“大人恩情,飞花永铭于心。”
“何必多礼,如今你已是金衣捕头,你我同级,往后还需彼此照应。”
林墓笑着应了一句,便转身朝外走去。
铁飞花凝望着他渐远的背影,眼中逐渐聚起坚毅与敬慕的光芒。
书房内重归寂静。
捕神看向自进门后只向林墓问过一言便始终沉默的郭巨侠,缓声开口:“郭兄,关于铁无情一事……你认为林墓是否有所隐瞒?”
郭巨侠缓缓摇头,眉头依旧深锁,望向捕神的目光里沉淀着复杂的思虑。
郭巨侠略作停顿,长叹一声:“此事也怨不得铁无情。
自他满门遭仇家屠戮后,性情便日益冷峻狠决。
终究是我六扇门护卫不力之过。”
捕神闻言,只是默然摇头,再无